項鍊
「對了,上次在你家看的那條項鍊,你平時會戴嗎?」
凌越眼神微微一凝。那條細窄的銀鍊子,掛著一枚有些設計感的墜子。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抬手,隔著衣衫撫摸了一下鎖骨處。
甚麼也沒有,他才想起似乎已經很久不戴了。
「偶爾吧。」
「那下次來的時候,你能戴它嗎?」
「怎麼突然想起這個?」
「……看著挺好看的。」
「行啊,帶來給你看就是了。不過——我戴甚麼不好看?」
這次她終於笑了。
因為她說想看他戴那條項鍊,他便起身,在一桌子亂七八糟的雜物里翻找了起來。
沒一會兒,那條有些年頭的細銀鍊子就被他從桌角拖了出來。冰涼的鏈身在他的指尖繞了兩圈,墜子打著轉,泛著微冷的光。他走到鏡子前隨手套上,略微端詳了一下,感覺還行。
他順手抽出手機,對著鏡子拍了張照發給她,附帶了一句:【是它對吧,這周戴給你看。】
消息發送過去,界面安安靜靜的,她沒回,估計是在忙或者洗漱去了。
凌越隨手把項鍊解了下來,握在掌心裡。
確實是很久沒戴過了。得到它是甚麼時候?
似乎還是好幾年前的事了,那時候他還在上初中。那是一份禮物。
他不是很喜歡戴叮叮咣咣的首飾,但它確實在曾經的一些日子里和他形影不離。後來某一天起,他便不再戴了,卻也沒扔,就這麼順手丟在房間的角落里。
前陣子梁以寧來他家裡,難道那時候就注意到它了?他當時根本沒往心裡去。
可她今天怎麼會突然舊事重提,還指名要他戴著過去?
……難道,她其實心裡一直都在意?
想到這裡,凌越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。他把項鍊隨手擱在床頭櫃上,拉過被子躺下,伸手關掉了大燈。
房間瞬間墜入一片昏暗。床頭櫃上的那條項鍊在夜色里折射著一絲極其微弱的金屬光澤。
凌越在黑暗中靜靜躺了一會兒,到底還是沒忍住,重新抬手把它抓了過來。指腹沿著鏈墜凹凸不平的邊緣緩緩摩挲著。
那是很多年前,另一個對他極為重要、卻又徹底離開了他生活的女人留下的唯一憑證。
不過,那都已經是過去的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