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過去
「寧寶,你怎麼能這樣呢!」小芝在電話那頭驚呼,語氣里滿是不解與責備。
「我也沒怎麼樣啊……後來我就回去了。」梁以寧盯著牆角的一塊暗斑,有些煩躁,「只是……親了一下而已。」
「只是?!你……我真覺得你這是在玩火!你不是都已經跟他和好了嗎?!」
和好……
梁以寧心底泛起一陣茫然。
「和好」到底算是甚麼意思?是繼續維持那種不可告人的床伴關係,是徹底放棄情感和肉體上的糾纏、退回到普通的同校同學,還是……任由他就這麼莫名其妙地升級成自己的正牌男友?
她一個也選不出來,更一個都不想選。
況且,她從來沒有給過凌越任何明確的承諾,甚至未曾對任何人松過口。
她有些想不通,小芝明明是自己的好朋友,為甚麼話里話外卻早已站到了凌越的那一邊?徬彿在這場拉扯里,犯錯的人變成了自己。
胸口又悶又鈍。她默默下定決心:再也不要跟小芝分享任何關於凌越的事了。
這一刻,她感受到的不再是簡單的孤單,而是一種被所有人推著走的孤立無援。
為甚麼?為甚麼她總是要被放在這樣一個被迫的位置上?被迫扮演那個大度的原諒者,被迫給出懂事的微笑,被迫在場,被迫接受那些霸道又自以為是的安排……
她憑甚麼就不能一邊允許著他的靠近,一邊選擇不原諒他?
她又憑甚麼不能坦坦蕩蕩地保持單身,然後心安理得地去試著接觸其他人?
最終,她幾乎是強壓著胸口翻湧的火氣把電話掛斷的。她不希望自己和最親近的朋友之間,因為一個男人的存在而產生裂痕。
算起來,似乎只有陸倩薇能真正懂她。
可如今,她連這個唯一的知心朋友也無法獨享了。
除了上課,陸倩薇幾乎把所有的時間都留給了約會,和那個追求她的男孩形影不離。梁以寧莫名生出一種被拋棄的錯覺,甚至自嘲地覺得,自己現在的心態簡直就像是個苦苦等待死鬼老公回家的怨婦。
她手裡究竟還能抓住些甚麼?
她站起身,走到鏡子前凝視著裡面的自己。明明哪一點都不差,可為甚麼偏偏只有她,永遠得不到一份稱心如意的愛情?
「啪嗒,啪嗒。」
門外的走廊里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,緊接著是隔壁女孩子講電話時嬌嗔撒嬌的聲音,隔著薄薄的門板斷斷續續地傳進來。
是因為自己不會撒嬌,所以才總是在感情里碰壁、一路坎坷嗎?
在她眼裡,真正的「撒嬌」從來不是聲音有多嗲、語調有多軟,而是當你提出要求時,對面那個人心甘情願地為你做到。友情和愛情都是。
而她呢?每當面對別人無法達成或者根本不想完成她的要求時,她並不想彎腰討好,而是選擇冷下臉、拉長語氣,硬邦邦地反抗。
因為在她看來,很多承諾本來就該被履行,憑甚麼被失信、被虧待的那一方,還要去費盡心思提供情緒勞動去「以柔克剛」?換作是她,光是生氣和委屈都來不及,哪裡還有心情去扮演甚麼貼心與懂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