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色起意是人之常情
陸倩薇這時候洗完手湊了過來,在她耳邊壓低聲音爆料,說剛才那個帥哥是包廂里某人的發小兼鄰居,聽說家境也還不錯,而且不像看起來那麼花心亂來。
「寧,他真的太帥了,」陸倩薇眼神發亮,撞了撞她的肩膀,「這你都打算放過?」
梁以寧沒有說話,只是暗自握緊了口袋里的手機。
就在幾分鐘之前,凌越在微信里問她:【明天在哪裡見面?】
她在猶豫甚麼呢?
梁以寧看著鏡子里的自己,在心裡荒誕地問。
手機對面那個,和眼前包廂里這個,對她而言到底有甚麼區別?
她不是早就想好了要結束過去那段關係,考慮重新開始了嗎?
可理智又給她找了個理由,在目擊群眾這麼多的地方發生點甚麼不合適,也太不是時候。
兩人補完妝一前一後往包廂走。剛出洗手間拐彎,就在昏暗的走廊里迎面撞上了那個帥哥。
他站在牆邊,眼神直勾勾地落在梁以寧臉上。陸倩薇的目光敏銳地在兩人之間快速流轉了一圈,隨即心照不宣地笑了笑,極其識趣地先一步溜回了包廂。
走廊里人來人往,時不時有醉酒的人大聲喧嘩著經過,可他卻徬彿完全感知不到外界的嘈雜,徑直朝梁以寧逼近。
他每往前邁一步,梁以寧就下意識地往後退一步。
「小心,」就在她的後腰即將貼上瓷磚的前一秒,他的手掌及時墊在了她的腰後,替她隔絕,「牆上髒。」
面對他驟然貼近的俯視,還有空氣里鋪天蓋地攏過來的煙草與酒氣,梁以寧的心臟瞬間狂跳起來,幾乎要從喉嚨里蹦出胸腔。
少年低下面孔,離她的唇瓣只有幾釐米的距離,聲音壓得極低,帶著一絲微醺的啞:
「這裡好悶。」
「我想出去抽根煙。」
「陪我一下,好嗎?」
他們倆站在KTV門口,夜風帶著幾分寒意。他側過身,微佝著背,攏起掌心背過風去點了一支煙。火光在他指縫間明滅閃爍,照亮了他那張令人目眩神迷的臉。
「我以為現在都抽電子煙了。」
他笑笑,沒有接話,只任由一縷微苦的煙草味在風裡散開。
來往的人幾乎都忍不住側目看他。
在這種時刻,梁以寧很難否認自己心裡升起的微小虛榮。她被一個極其出眾的單身男孩選擇了——哪怕只是在酒精吹捧出的眩暈感里,哪怕只是這須臾的一晚。
好了,現在只有他們倆了。或者晚些時候,他們完全可以前後腳離開,這樣任何人都不會抓住把柄。
有甚麼不可以呢?可她說不上來。站在他身邊接受路人注視的快感固然美妙,可空氣里似乎總懸著某種說不清的生疏。
下一秒,她的手腕被一股極沈的力量驟然扣緊。
還沒等她反應過來,他就一把將她扯向自己,無視了她瞬間僵硬的抗拒,吻了上來。
他的力氣大得驚人,骨節分明的手掌固住她的後頸。
有一瞬間,梁以寧腦海裡荒誕地閃過那些霸總當眾強吻的偶像劇橋段。她曾以為成為這種情節的女主角會有一種被狂熱偏愛的眩暈與滿足,可真正身處其中時,她只感受到了生理窒息,以及淪為某種魅力展示道具的難堪。
一點都不美妙。
那個吻根本毫無溫存可言,夾雜著未散盡的苦澀煙味,像是一場單方面的制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