單身女孩的境遇
直到週五,陸倩薇拉著梁以寧的胳膊,軟磨硬泡地非要帶她去KTV。
梁以寧本不想去,但架不住閨蜜的撒嬌,最終還是跟了過去。推開包廂重重的隔音門,裡面昏暗的光線和鬼哭狼嚎的音浪瞬間撲面而來。梁以寧這才發現,裡面根本不止她們四個人,還坐了一圈其他學校她完全不認識的男女。
這種嘈雜又陌生的氛圍讓她感到拘束。
一開始,陸倩薇拉著她坐在身邊。可當她的朋友起身去點歌時,那個男生便順理成章地坐到了她身邊,遞過來一個酒杯,問她要不要玩骰子。
「我不喝酒。」她說。
男生挺大方地笑了笑:「沒事,你玩,輸了全算我的,我喝。」
梁以寧推脫不過,只能硬著頭皮上。她的搖骰策略毫無章法可言,有時候瞎吹牛,有時候又實誠得一眼被人看穿,結果竟然輸贏參半。出於一點過意不去的愧疚,她最終也陪著淺淺喝了兩口。
中途酒勁上來,梁以寧起身去上了趟洗手間。
等她重新回來時,發現自己的位置已經被別的人頂替了。她暗自松了一口氣,順勢坐到了靠門更遠的一邊,假裝加入另一派聽麥霸唱歌的隊伍,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。
就在這時,身側的沙發驟然陷了下去。
梁以寧抬頭的那刻,包廂光影似乎猛地虛化了,周圍喧囂的人聲和麥克風裡的狼嚎,徬彿在一瞬間全部退成了背景音。
坐在她身邊的男生高大且清瘦,穿了件沒有任何圖案的純黑短袖,鎖骨處勾著一條極細的素銀項鍊。他身上帶著一股很明顯的男士香水味——不是清爽的運動型海洋香,而是某種帶著雪松與皮革味的木質香,裹挾著淡淡的酒精和煙草味。
他的側臉輪廓硬朗周正,打眼看過去,竟然神似電視上某個當紅男明星。
「怎麼不過去玩了?」
他偏過頭看她。
他的嘴角平直地抿著,眼神淡漠,整個人散髮著一種「端著」的冷意,讓人完全猜不透他在想甚麼。於是梁以寧有些局促地緊了緊手指,將身子往另一側悄悄挪了半寸。
「我玩不好。」
「這有甚麼難的,」他挑了挑眉,「我帶你。」
「我真的不會喝酒。」
「沒事,就我們兩個人玩。」他伸出修長分明的手指,輕輕按住桌上的黑色骰盒,然後扣在玻璃案上,「我輸了,我喝半杯;你輸了,不用喝,怎麼樣?」
他臉上沒有笑容,甚至沒有多餘的情緒波動,就只是那麼安安靜靜地偏著頭,用那雙黑得發沈的眼睛平視著她。
沒有威逼,也沒有挑釁,可梁以寧卻莫名覺得自己像是只被冰冷的槍口瞄准了的獵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