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生記錄刷新了
電梯廳里幾乎全是一對對貼在一起的情侶。梁以寧和林疏雨被迫挨得很近,轎廂晃動間,她的手臂不小心貼上了他。隔著薄薄的衣物,她甚至能感覺到少年的體溫。
梁以寧的心跳得很快,但她沒有挪開。
他一路陪她走到路邊等網約車。車燈刺破夜色停在腳邊,林疏雨極其自然地替她拉開車門,手掌虛虛地擋在車頂上方的沿口處。
等她坐好,他一手按著車門,探進身子,用一種不大不小、剛好能讓前排司機聽得清清楚楚的音量叮囑道:「行程記得分享給我,到了給我發信息。」
車窗升起,將林疏雨修長的身影隔絕在外。
梁以寧獨自靠在後座上。今晚發生的一切像是一場夢。
他最後那句突兀的叮囑,是故意說給司機聽的。他在用這種方式保護她,讓一個深夜獨自乘車的女孩顯得不那麼孤單無依。
他真的太完美了,不是嗎?有人說幽默和分寸感是一個人高雙商的表現。
但這到底是他的紳士本能,還是……對她有那麼一點點極其微小的特別?
「別自作多情了,梁以寧。」她在心裡冷冰冰地警告自己。
他有女朋友。
他的好,是對朋友、對弱勢者、甚至是對素不相識的陌生人都一視同仁的。她甚至想不起他不周到的樣子。
可是,為甚麼她的腦子里還是亂糟糟的一團麻?
手機屏幕在昏暗的車廂里亮了起來,是凌越發來的微信。
他問她今天去忙甚麼了,她說看電影。他問好看嗎,她說還行。他說下次我們去看,她說好。
她沒有解釋是甚麼電影,沒有說是和誰去看的,沒有告訴他她今晚經歷了甚麼。
因為她心裡無比清楚——那個在黑暗的影院裡陪她度過兩個小時的男孩,是一陣抓不住的風,美好卻隨時會散去;而手機屏幕背後的這個少年,則是一團熊熊燃燒的火,靠近了會被灼傷,可離得遠了,又覺得冷。
這大概就是異地的好處,距離把很多問題都稀釋了。
【下周吧,應該會空一點了。】她發過去。
車窗外的城市燈火正在一層一層地熄滅,只有路燈還在固執地亮著。梁以寧靠在後座上,把手揣進外套口袋里。
指尖在口袋深處碰到了硬硬的一角。是那場4D電影的票根,她剛才忘了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