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不了口讓她知道
他翻來覆去地看那張照片,試圖去捕捉每一個可能被遺漏的細節。突然,他的視線在照片右下角的一處反光玻璃上凝固了。
順著那個折射的角度,他看到了一截模糊的、屬於男生的影子。再往下看,桌面上擺著兩杯喝過的飲料。
他知道自己會不爽,但他怎麼也沒想到,這一刻會這麼難受。
而這種需要拿放大鏡去摳的戀愛線索,比直接看她發性感照本身,還要折磨人一千倍、一萬倍。
前一天晚上,凌越幾乎沒有睡好。
腦子里全是那張照片,和她眼神遊移、敷衍地說「只是牽了手」的表情。
傍晚,她還是來了。
梁以寧很自然地拉起他的手,熟練地拽著他往那個隱秘的老地方走,一切如常。
她的手指很軟,攥著他的手指。凌越順著她的力道往前走,心裡卻不可遏制地泛起一陣苦澀——她現在已經比剛認識那會兒主動、熟練多了,可這種熟練,是不是也在那個男人身上演練過?
按照慣例,等走到四下無人的陰影里,她就會像往常一樣,用那種軟綿綿的眼神看著他,默許甚至暗示他去碰她。她現在一定以為,他會像以前每一次那樣,把她按在牆上,親她,扯她的衣服。
可他今天,似乎不想了。
凌越一邊被她拉著往前走,心裡一邊不受控制地開始冒出一些毛躁又荒謬的想法:如果一會兒他硬不起來,或者做不下去,該怎麼辦?她如果發現了,問他怎麼了,他要怎麼回答?
直接問她是不是週末穿得那麼性感去陪那個男人?
他當然想這麼說。但她一定會生氣,每次一提那個男人她臉色就會變。
況且,昨天他們明明都已經做過了,他作為一個男人,不想被她看扁,更不想被她覺得自己是個小肚雞腸、翻不了篇的窩囊廢,天天揪著過去的那點破事不放。
——「今天不太想,只想和你待在一起。」
這是周逸那小子之前傳授的原話,還說這招叫以退為進,好用得很,女孩子聽到這種話,只會更感動。對,他在心裡默默排練著,決定一會兒就用這套詞。他才不是梁以寧以為的、只要她勾勾手指、軟綿綿地貼過來就會立刻搖尾巴的狗崽子。
他甚至有點隱秘的期待,也許梁以寧一會兒會很驚訝,畢竟從他們糾纏在一起開始,他從來沒有拒絕過她一次。
所以,無論一會兒她表現出甚麼反應,他都必須得繃住了。也許接下來,她就會因為他的反常而開始緊張他、關心他,甚至反過來哄他。
凌越心裡亂七八糟地想著,越想越入神,連帶著手上的力道也沒控制住,不自覺地用了力。
走在前面的梁以寧冷不防被他捏得指骨發疼,似乎被嚇到了。她停下腳步,有些奇怪地轉過頭來看他。
「怎麼了?」
「今天不太想。」
她看起來愣住了。她的手垂下來,但還沒有松開他。
他該說下半句了——「只想和你待在一起。」
多簡單,就這麼幾個字。只要說出來,她可能就不會冷冰冰地對待他了,說不定還會主動抱他。
可他張了張嘴,卻發現自己說不出後半句話。那後半句能讓人感動、能顯得自己深情又成熟的高級情話,就像是黏在了喉嚨里一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