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就要結束了嗎?
陸倩薇也跟著贊同地嘆了口氣,在桌沿邊靠坐下來,壓低聲音對梁以寧說:「這倒是沒錯。老王這個人你別看他平時在班裡笑嘻嘻、挺和藹的,其實私底下就是個笑面虎。你以後小心點,別得罪他。」
梁以寧只覺得胃里有些隱隱泛酸。
「知道了,謝謝。」她垂下眼睫,輕聲回了一句。
中午放學的時候,下課鈴一響,周圍的同學就三五成群地收拾課本往外走,教室里頓時空了大半。
梁以寧有些脫力地靠在椅背上,從校服兜里摸出手機,屏幕上果然已經躺著凌越的信息。他問她中午去哪兒吃,要不要幫她帶飲料。
她盯著那條信息看了很久,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懸停了半晌,最終還是硬著頭皮,敲過去一段極其冷淡的話:
【晚上不見了。最近都別見了,這周有點忙。】
發完這段話,梁以寧覺得心裡那塊石頭不僅沒有落下來,反而壓得更重了。
對面幾乎是秒回,砸過來一大段:
【為甚麼呀?】
【我又不會打擾你,你不要我做模特了嗎?】
【你之前不是還說畫寫生的話,每周能比臨摹少交很多張嗎?】
【還是說……你找了別人?】
看著那一連串的問句,梁以寧只是回答道:
【對,找了同班的互畫。】
【男的?】
僅僅兩個字,梁以寧幾乎就能想象出此時他皺著眉毛。
她不合時宜地想起了周日他那副尾巴都要搖起來的樣子,中二地在那擺pose。
【有男有女。】她回復。
這句話發過去之後,手機頂端那行【對方正在輸入……】就像是壞掉了一樣,反復地出現,又反復地消失。那行字閃爍了足足有一分多鐘,最後,徹底消失了。
聊天界面歸於死寂。他不再回復了。
梁以寧沒有立刻鎖屏,她等了一會兒,每隔幾分鐘又查看一次,可屏幕再也沒有跳出新消息。
晚自習的時候,畫室里的日光燈白晃晃地亮著。梁以寧有些心不在焉地削著鉛筆。
她想他也許會來找她的。也許不會。
然而,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,手機始終靜悄悄的。
過了一會兒,幾個出去上廁所的女生回來,討論著說那邊樓道里有個男生,不知道在等誰,嚇了她們一跳。
梁以寧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。可手機依然沒有收到半個字。但她仍然端坐著,沒有起身。
晚自習下課鈴響了。
梁以寧走出畫室,在走廊的盡頭看到了凌越。他正獨自靠在沒有燈光的陰影里,手裡還拿著甚麼東西。他的目光似乎在人群中搜尋。
他的目光向這個方向掃過來,她下意識地往旁邊人的身後躲了一步。
不能見他。
因為不知道見了面要說甚麼。
趁著他還沒看見,她轉身走了另一條樓梯。一口氣走到底,混進人群里,才停下來喘氣。
他還在上面等嗎?她不知道。
直到跑回宿舍,她才把手機掏出來,最後的對話還停留在她那句冰冷的回復上。後面再也沒有新的消息。
真的要和他結束了嗎?就到這裡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