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有約炮友吃正餐的
梁以寧落後半步跟著周逸,視線悄悄在他背影上打量。這男生看著斯斯文文、戴副眼鏡,沒成想是個自來熟。
她糾結了一下,還是忍不住輕聲開口:「你跟他……是一個班的嗎?」
「不是,我是三班的,凌越在八班。」周逸回過頭,笑得坦率,「不過我們關係鐵,經常一起打球。」
三班和八班,中間可隔著一整層樓呢,球場上也不止兩個人吧。梁以寧一口氣卡在嗓子眼,心裡的警鈴開始狂響——也就是說,凌越這大喇叭,已經把事情擴散到全校各個角落了?
梁以寧本身就有些社交抗拒,而眼前的周逸,顯然是那種在哪個班都有「關係戶」的社交恐怖分子。一路上,不斷有人上來跟周逸拍肩、對拳,每一次呼朋引伴,那些探尋的、好奇的目光就會順帶黏到她身上。
梁以寧下意識地垂下頭,視線盯著自己的鞋尖。她是真的開始頭疼了,凌越本尊就已經夠沒邊界感了,要是周逸也是一個唯恐天下不亂的「大漏勺」,這流言蜚語指不定被添油加醋地傳成甚麼限制級版本。
這一次,終於是換了地方。教學樓頂樓的天台,風很大,視野也毫無遮攔。凌越已經在那裡等她了。
等周逸帶著那種意有所指的曖昧笑容離開、將這片私密的空間徹底留給他們兩人時,梁以寧終於按捺不住,迫切地開了口:「你跟別人說了?」
「做都做了,這有甚麼不能說的?」他挑了挑眉,語氣理所當然。
梁以寧強忍住翻白眼的衝動,在心裡狠狠吐槽他到底懂不懂甚麼叫起碼的道德。
「找我有甚麼事嗎?」她生硬地轉移了話題。
「沒事就不能找你?想見你了唄。」
「那你自己怎麼不來,偏偏叫一個我根本不認識的人傳話。」
「我又不知道你是哪個班的,連你的名字都不知道。周逸那小子自告奮勇說他能搞定,我就交給他咯。」
梁以寧一時語塞。原來她是個盲盒。
他原本正閒散地斜靠著欄桿,見她這副表情微妙、欲言又止的模樣,便輕笑著湊了過來。他順手扯了扯她的衣袖,動作極自然地將她往懷裡帶:「怎麼了?他去叫你,有甚麼問題嗎?」
她深吸一口氣,試圖平復一下心跳。
其實冷靜下來想想,誰來叫她,本質上好像也沒甚麼區別。甚至因為她和周逸之間清清白白,倒也不怕別人傳出甚麼閒話。相反,如果是凌越自己招搖地跑到班門口找她,那才是真正的災難——從今往後,怕是只要班裡有人提起他的名字,她的神經都會瞬間緊繃,總覺得每一個字都在對她含沙射影。
直到這一刻,兩人才算正式加了聯繫方式。
「梁以寧……」他看著備忘錄上的名字,低聲念了一遍,隨後收起手機,「晚上跟我們一起吃飯。」
「咳……我們?」她被這突如其來的邀請嗆了一下。
「嗯,幾個朋友。」
「啊?這不合適吧,」梁以寧有些抗拒這種莫名其妙拉進的距離,眉頭微微蹙起,「你到底想乾嘛啊?」
「就是想跟你一起吃飯。哪那麼多為甚麼。」
「你不會是想告訴我,你喜歡我,對我一見鍾情了吧所以要官宣吧?哈哈……」梁以寧故意用調侃的乾笑來掩飾那一絲不自在,盯緊他,「說實話。」
天台上的光線有些晃眼。他沒有立刻回答,像是在認真地組織著措辭。這一刻,梁以寧才突然發現,他的眼睛其實是內雙,此刻這雙炯炯有神的眼睛正在看著她。更讓人晃神的是他的下半張臉——他的嘴唇竟然帶著微微的厚度,線條是鈍的。這種並不鋒利的唇形,奇異地沖淡了他身上的痞氣,反而為他整張臉平添了一種極為矛盾的、甚至有些純情的質感。
片刻後,他突然毫無預兆地逼近。那股屬於他的侵略性氣息鋪天蓋地地壓了下來,像一堵密不透風的牆,將她整個人籠罩在他的陰影里。
「實話是,」他微微低頭,嘴唇湊在她耳畔,用一種極低的聲音說道,「看到你的第一眼,就硬了。」
風把他的呼吸吹得滾燙,他看著她驟然縮緊的瞳孔,坦蕩地補了一句:「現在也是。」
這還真是句大實話,可有時候,實話比虛偽的客套更讓人無語凝噎
全天下百分之九十九的男人在搭訕時心裡想的都是這檔子事,但好歹大家都會裹一層遮羞布。難道這時候不應該說「我覺得你很特別」、「我想多瞭解你」、「我們可以重新認識一下嗎」?
現在這算甚麼?這簡直就像在交友軟件上剛對一個心動男嘉賓發了句「Hello」,結果對方秒回了一張無碼的屌照。
粗暴,直接,讓人根本沒法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