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國際象棋chess
周今是背過一些棋譜的,下棋的基礎打得牢固,雖年光久了,開局該怎樣佈局依然爛熟於心;周昔則是隨心所欲的性子,常見招拆招,執黑子為後手,正契合他。
還好不是下快棋,否則自己肯定手忙腳亂露出破綻,女孩不禁這樣想。公立中學多以學業為重,她不敢掉以輕心。自從住進這裡,女孩一直有寄人籬下的感覺。來自學業和家庭的雙重緊繃壓力,壓得她透不過氣來,好久沒這樣痛痛快快下一局了,還是和父親,這是從前想都不敢想的。她微笑,整個人就如初春時分兩三新綠爬上枝頭。
男人身份家世在那擺著,即使下棋博弈這樣小的事,有求於他或不想得罪他的人比比皆是,這些人即便會甚至擅長,也每每出一些昏招,特意輸給他。一兩次還好,三五次下來,他如何不知,乾脆收了手。也用app下過,到底沒有手握旗子,在實物棋盤上「行軍布陣」,總覺差點意思。今天得知女兒居然也會此道,可不當即來一盤麼。
初時少女還在暗惱,該怎麼讓父親盡興呢——既不能殺他的銳氣、滅他的威風,又不能爛招、昏招用盡,叫他大倒胃口。下著下著才發覺,父親居然連下棋都很隨心所欲——不比周今從一開局就開始搶佔中心、步步為營;周昔的棋路可謂隨機應變、見機行事。
好像又多瞭解了他一些呢。這個優雅、散漫,外表英俊內裡無情的男人,是她的生身父親。西裝筆挺的他懂茶藝、會鑒賞、知棋藝,連棋路都和日常作風一致,透著一股因時制宜的懶散。
也許,他並不在乎一局、一時的輸贏,只是單純想要與人一起消磨這平凡的時光,或單純的,寂寥呢?不知道為甚麼,周今突發奇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