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家長會parent-teachermeeting
聞言男人依舊面如平湖,轉過身似乎首次認真打量她。這個自己從不曾操心過半分的女孩,是他的女兒。自她出生,到自己和前妻離婚,前妻帶走她,再到前妻突遭意外身亡,他成為了她唯一的監護人…她,一如自己記憶中那般文靜乖巧。即使住在同一個屋檐下,也很怕打擾他似的,更別提給他添麻煩。是甚麼時候,在甚麼地方,當年那個懵懂的孩子,開始抽條,逐漸長成自己眼前這清秀又憂鬱的少女模樣呢?如今,他不過略微試探,女兒的眼中就盛滿感動與欣喜。平心而論,他這個父親,也夠失職的了。
相比妻兒,這個話不多的女兒似乎更像自己呢……就去參加她的家長會吧,周昔這麼對自己說道。卻不正面答復,只輕輕勾唇一笑,對周今道「你長大了。」便轉身,徐徐而去。
奇怪,他並未明確表示甚麼,周今卻徬彿有一瞬間的福至心靈,瞬間明瞭他的決定。點滴甜意從心底升起,然而這開心沒騰雲多久,瞬息又難過起來——關心子女,按期去參加孩子的家長會,瞭解他們的學習情況、身心健康,這不用說在氛圍良好的家庭,即使對普通家庭而言,是多麼正常的一件事啊;而她卻要揣摩父親的心思、找準時機開口,還得他良心發現了才允諾一回。
她不知道,良心這種東西,周昔自問一向沒有。他隨心所欲慣了,為人處事全憑自己喜好。今天也只是突發奇想,僅此而已。
晚上妻子尤婼回到家,知道周昔的決定後,和他大吵了一架,「她不過是個丫頭!小未才是你兒子!你不管不顧她這麼多年,這會兒她大了,會和你親?你不讓我弟弟進公司,難道以後要讓她進?!」
她今年不過二十七八,因著生孩子較早、產後恢復較快的緣故,看著依然少相,仍有幾分姿色。然而,周昔望著她猙獰的嘴臉、聽著她粗鄙的謾罵,不屑、鄙夷、嫌棄,油然而生。他甚至不拿正眼瞧她,徬彿眼前這撒潑的婦人不是自己當初不惜拋妻棄子也要迎娶的女子……指尖流連過手工袖扣,金屬材質的扣子折射出一絲冷光。周昔連和她哪怕再多說一個字的興致也無,起身離開了主臥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