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二十六章

六百二十六、

顏淮會主動拒絕，顏子衿並不會覺得意外，畢竟以顏淮的性子，他怎麼可能會心安理得地去當一個富貴閒人等待，將血海深仇交予他人，顏淮當初可是一字一句地對顏子衿說過，有些仇要自己親自報才行。

而這句話，顏子衿一直記到現在。

——「朗朗乾坤，天日昭昭，豈有沈冤莫白一說，陛下讓我耐心等待，可謹玉要等到甚麼時候？等到顏家心灰意冷，即使大仇得報，也不能慨嘆一句這麼多年過去終於得償所願？」

——「陛下念及骨肉至親不忍動手，難道就忍見他人骨肉至親陰陽相隔，忠臣良將飲恨九泉？」

——「既然陛下尋不得由頭，那顏家甘願當這個由頭，若陛下忌憚其中利益牽扯過多，無人可堪其用，謹玉願意當這個眾矢之的。」

——「謹玉願將此命交與陛下手中，生死無悔，只求陛下施恩，成全謹玉報仇昭白之心。」

「至於其他的事，我也記不大清了，不敢貿言，不過父皇那時確實念及你們年紀尚小，顏家初到京中根基不穩，無法能與他們制衡，多次勸你哥哥再等等，是你哥哥執意懇求。」

「所以自顏家入京後，不僅寧國公府等人，連陛下與娘娘一直多有照拂。」

「自不僅僅是因為這個，畢竟在你們家身上發生的事，無論誰聽了都不忍心，」慕棠自然也從父母口中聽聞顏家所發生的事，所以在她第一次看到寧國公夫人身邊那雙目無神的小姑娘時，幾乎是毫不猶豫地走上前去，「你哥哥已經在很努力地將顏家保護得很好，起碼……起碼在你弟弟們長大成人之前，他一直都沒有讓顏家牽扯過深。」

「怪不得。」顏子衿低聲呢喃道。

「怪不得？」

「怪不得在我十五歲那年，在打算將懷施和歡兒接入京後，哥哥忽然提起要將家裡人都送回臨湖去，估計是想著懷施年紀也不小了，遲早要接觸到這些事，將我們送回去安全些。」

說著說著，顏子衿無奈地笑了一聲，顏淮明明都已經打算好了，卻又一時忍不住私心，之前他可是明晃晃地與她承認過，那時故意告訴自己這些真相，是想著讓她心軟幾分，原諒他的得寸進尺，繼續留在他身邊呢。

張口還打算再說些甚麼，身後的隔間里兀地傳來些許動靜，顏子衿頓時警惕地起身，明明鳴雪說了殿中並沒有其他人，怎麼會發出聲響？

鳴雪和慕棠也是被嚇了一大跳，顏子衿已經先一步走上前去，沒多時便見一個小姑娘哭著跑了出來：「娘親——娘親我害怕——」

「小殿下！」

「琅兒！」

小姑娘一把抱住慕棠的手臂嗚嗚哭著，顏子衿旋即跟著走出，她也是意外怎麼隔間里怎麼突然出現一個小姑娘，但見她的衣裳穿著，自不會是甚麼宮人，不必細想也猜得出其身份。

「她——」

「錦娘，她就是你當年救下的那個孩子。」慕棠溫聲將小姑娘哄住，忙牽著她看向顏子衿，「琅兒，她就是母親與你提過的姨母，當年若不是她，母親和你的命就都沒了。」

「原來她就是小郡主。」顏子衿頓時驚得瞠目結舌，隨即連忙反應過來，小姑娘的年紀看不過四五歲的模樣，若細算下來，確實該是這個年紀。

那年陛下命百官隨行前往祁山，行過蒼州時在赤江中遭遇賊匪襲擊，顏子衿為了保護孕中的慕棠主動以身誘敵，這才被賊人牽連，落水失憶，成了那繡娘燕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