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二十一章

六百二十一、

慕棠拿過托盤中的經文細看了一番，並未多言，而是將目光落在慕清婉帶來的定珠禮上，半晌，這才聽她緩緩道：「多謝林夫人不辭辛勞，替父母將這禮送來。」

「臣妾惶恐，慕大人夫婦二人日日惦念殿下身體，也念及殿下如今不宜勞累，這才托臣妾前來呈上此禮，惟望殿下多加保重，悉心調養，家中一切安好，勿需掛念。」

「身為兒女的，怎麼能不掛念呢，」慕棠眼中已經珠淚盈盈，「只是太子殿下他……我……反倒是我這樣，惹父母擔心了。」

「殿下……」

慕清婉還想說甚麼，慕棠卻忽地捂住胸口撲向床邊，將剛飲下不久的藥汁嘔出，周圍那些宮人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驚住，竟忘端了盂器，任由藥汁污了地毯。

「小姐。」鳴雪實在忍不住徑直衝上前，不顧污穢徑直跪在慕棠面前，哭著替她擦拭著嘴角藥漬，慕棠下一秒便徑直無力向後仰倒回床上。

「還愣著做甚麼，還不快準備湯藥！」苗先生幾乎是立馬開口，用不容拒絕的語氣命令著宮人，寢宮內頓時忙成一團，慕清婉和顏子衿兩個外人本來是要被請出寢殿，然而慕棠卻掙扎著伸出手：「持、持玉……持玉……」

聽見慕棠哭喚著自己，顏子衿也顧不上半推半勸的宮人，回身快步走到床邊握住慕棠的手：「殿下，臣在這裡。」

「你、你陪陪我，我害怕……」慕棠本就虛弱，卻哭得臉上泛著一抹病態的紅，她緊緊抓住顏子衿的手，「我害怕……你陪陪我……」

眼見著慕棠不肯放手，宮人們又怕刺激到她，便只先將慕清婉請了出去，顏子衿見狀徑直坐在床邊不住柔聲安慰著慕棠，而苗先生則在一旁按部就班行雲流水地指揮著眾人，似乎對於慕棠的這個情況早已習以為常。

眾人忙了許久，慕棠的情況才逐漸穩定下來，待宮人收拾完畢後，苗先生這才揣著手道：「都出去吧，讓太子妃好好休息會兒。」

結果此話已經說了好一會兒，那些宮人仍舊無動於衷，這麼多人圍著慕棠哪裡能休息，顏子衿本想開口，苗先生已經往前一步罵道：「說了多少次，太子妃需要靜養，你們這麼多人圍著是想做甚麼，真這麼喜歡被人罵？你們喜歡我還覺得費口水呢，要不是老皇帝三番五次讓人求我，我才不來累死累活地費這個心思，我就問你們最後一次，要是太子妃出了意外，你們願不願意擔這個責，願意擔責的就老實待著，不願意的就滾出去！」

那些宮人被苗先生這麼一喝，又見慕棠那氣若游絲的樣子，彼此之間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，紛紛無聲退出寢宮，苗先生見狀倒是毫不客氣，直接順勢上前將門一關，旋即看了一眼顏子衿：「你也別打攪我，我得去寫醫案。」

說罷一轉身徑直去了側室，顏子衿不知這位苗先生是何打算，但這個時候她也這個心思去問。

「錦娘……」慕棠伸手牽住顏子衿，眼見著要坐起身，顏子衿本想讓她不要亂動，但前者則搖了搖頭道，「我沒事。」

鳴雪連忙扶著慕棠坐起，顏子衿看著她這般實在是心疼：「怎麼會成了這個樣子？」

「小姐這一胎本就不穩，結果、結果聽到太子殿下出事後，一時受不住打擊……」鳴雪哭著道，「若不是陛下強撐著病體，命五皇子殿下拿著蓋了玉璽的空白聖旨親自去請苗先生，莫說皇孫，怕是、怕是小姐都——」

「五皇子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