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一十四章
手指只能徒勞地任由衣袖滑走,喬時松一刻不曾停留地走出房間,外面那兩個丫鬟已經戰戰兢兢地不知等了多久。
「好生照顧娘子,無論她吃不吃,都把藥按時熬好送來。」
「可是娘子她……」
「她不會尋死覓活的,你們細心照顧著便是。」
雖然喬時松的語氣依舊如平日般溫和,可他的臉色卻陰沈得格外難看,兩個丫鬟大氣都不敢出,忙不迭地去收拾準備。
喬時松說罷頭也不回地離開院子,他有些倉皇地不知道走了多久,一直走到跨院的巷道,巷道牆邊有一株老樹,是這院子以前的主人在年輕時種下的,買下此處時喬時松覺得這樹砍了可惜,便就這麼留下了。
此刻的他心裡憋著一團火,卻不知該向誰發洩,喬時松實在是難以置信,原來在顏子衿心裡他原來是這樣的人,可他更難以置信的是,在聽到顏子衿的那句話時,他內心竟有幾分動搖。
拳頭狠狠砸在樹幹上,喬時松緩緩收回手,看著樹幹上的斑斑血跡,不用看,關節處大抵已經被擦出了不少血。
喬時松仰首怔怔地看著身側的古樹,樹蔭如青雲一般蓋在頭頂,斑駁的樹影落在身上,他忽而想起自己與顏子衿初見的情景,那時小姑娘手裡拿著紙鳶,站在樹幹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,她一身粉衣白裙,頭上堆滿了桃花,一晃眼,還以為是桃樹生了精魄,趁著春光,來瞧一瞧這人間的熱鬧。
「將軍、將軍。」身邊的小廝似乎尋了他許久,見到喬時松後便急匆匆上前來,「您可讓我好找。」
「出甚麼事了?」
「趙丞相派人給您送來了帖子,說是您幫了他一個大忙,打算擺宴謝您呢。」
「分內之事,各取所需罷了。」
「那您還是像之前那樣嗎?」
「如今自然不能讓顏家知曉我和趙丞相等人有所接觸。」喬時松說著便朝外走去,「說起來趙丞相是否有提起,關於西門值守人選的事?」
「啊,這個送帖來的人並未提及,不過您幫了趙丞相,這樣大的恩情,想必丞相大人不會虧待您的。」
「但願如此吧。」
本來喬時松並不打算與顏子衿見面,他想著等諸事都解決了,再親自向她致歉,可聽丫鬟日日稟告著她不肯吃藥,實在擔憂她的身體,喬時松這才忍不住去見了她。
後面這段時日,喬時松再未踏足過那處院子,只默默聽著下人來回話,聽聞顏子衿將屋裡的東西砸了又砸,他只是囑咐一定要收拾乾淨,免得碎片傷了她的手;聽聞顏子衿仍舊不肯喝藥,藥碗被她摔了不知道多少回,喬時松只是吩咐讓下人不必在意,將藥按時送去便是,喝不喝那是顏子衿自己的決定;聽聞顏子衿拿簪子抵在脖頸旁,威脅他們放自己離開,喬時松只是微微攥緊了手中的毛筆,故作平靜地讓下人不必管,她不會做傻事的。
又過了幾天,喬時松照常聽著下人來稟告顏子衿的情況,聽她們說顏子衿這些天安靜得多,倒也乖乖吃藥休息了。
「娘子說屋裡太悶,能不能讓她在院子里走一走。」
「若只在院子里便隨她去,」喬時松說罷又頓了一下,「但你們要時刻注意讓人守著,不能讓她踏出院門半步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