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八十二章

「娘娘今日上山來，大抵還有別的事吧。」

「本來是沒有的，可是瞧見你寫的那些對聯，反倒是有了，」皇后頓了一下，旋即正聲道，「錦娘，無論發生甚麼，都別下山去。」

這句話，顏淮也曾與她說過很多很多次，顏子衿眼睫微垂緩聲道：「是要發生了甚麼？」

「這件事你早就知曉了不是嗎？當初宮宴之後，你向我開口求允你去宮中書房看書，我便知曉你的打算，更別說你如今的字……」皇后壓低了聲音，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見的聲音道，「別讓你娘擔心。」

「……」

「謹玉已經請旨，將你母親和姐妹們送回臨湖，正月十七那天她們就已經出發，我想著在故鄉，自然比現在留在京中安全得多。」

「哥哥又要去做甚麼事了嗎？」

「他早已成年，做事自會有決斷，但若我是謹玉，如今最擔心的反倒是你。」

「……」

「錦娘，別讓他擔心，也別讓自己犯險。」

「說起來，臣……錦娘還沒有問過娘娘，是個甚麼想法？」

皇后伸手折下身前最近的一截花枝，深淺不一的粉色花瓣落在手中，她垂眸默默看著手心：「他這樣做，本宮其實很生氣。」

「為甚麼？」

「他這樣做會害死你的。」

「……」

「錦娘，就當是本宮為了你娘求你，你再好好想想。而且你別怕，道宮很安全，他們的手插不進這裡。」

「臣知道了。」顏子衿語氣模糊，一時分不清她回答時的情緒如何，但下一秒她卻又帶著笑意開口道，「只是宋——如今也該是顧夫人了，為何沒有陪著娘娘前來，以她的性子，自是不會錯過這個機會的。」

「珮環如今身為宋家家主，顧家倒是想，但他們可沒這個膽子敢稱呼她為顧夫人，」皇后側身將花枝遞給顏子衿，「而且現在也不敢讓她受甚麼車馬顛簸，鈞仙為此還與她吵過呢。」

「這……」

「算起來也有兩個月了，正是該小心的時候，又是頭胎，宋老夫人最是緊張，直接回京來盯著她呢。」

「那他們兩兄妹又為何吵起來？」

「……」

「是臣不能知曉之事嗎？」

「你應該知曉太子近期前去北城的事，明面上是奉旨去巡視，也是去犒勞邊關將士，但私下則是要與北夷那位王子見面。」皇后相信顏淮一定早就將此事告訴顏子衿，也不打算再多隱瞞，繼續小聲道，「此事隱秘，所以跟著去的人不多，除了太子親衛，便是你哥哥，還有你哥哥身邊的那位喬將軍隨行，而且事關北夷，所以鈞仙自然也要跟著，如今已是正月二十，我記得後日便該動身。只是不知道珮環聽到了甚麼事，一直鬧著要跟去，她如今懷著身子，哪裡會同意，鈞仙也是難得冷了臉與她吵了一架。」

「然後呢？」

「鈞仙自然是被宋大人罰去跪著，畢竟這個時候，宋家惹誰都不能惹了這位祖宗。」皇后說著不由得掩唇笑道，「不過這一跪倒也有用，起碼珮環沒再繼續鬧著去北城了。」

顏子衿還想繼續問些甚麼，明希公主與成雲已經帶了東西回來，皇后及時打斷了對話，與顏子衿又說了幾句慕棠的情況，便帶著明希公主離開。

送走皇后等人，顏子衿站在花樹下默默瞧著手裡的花枝，一直到成雲忍不住開口詢問，她這才將花枝收進袖中：「怎麼這麼久才回來，我記著錦匣是一直放在書房桌子上，也沒人動過。」

「明希殿下取東西的時候，見到您之前練字時放在桌上的那些字帖，不知怎得就多看了一會兒。」

「不知怎得？」顏子衿看向成雲。

「嗯，殿下也沒說緣由，看了一會兒便拿著東西離開了。」

「知道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