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七十三章
顏子衿一路舟車勞頓,待了沒多久便覺得疲累,顏子歡要服侍秦夫人吃藥,便由陸望舒送她回來。
聽到陸望舒提起顏淮,顏子衿不由得捏緊了手絹,好在夜深昏暗,無人瞧見她的表情。
「姨母怨表哥當時怎麼會在春獵上抗旨,兜兜轉轉,最後卻只害得你一人去了那淒清孤寂的道宮,」陸望舒牽著顏子衿,「自你離開後,姨母就再沒見過表哥,請安也只讓他在院外,表哥在京中,在家裡的時候,幾乎都沒有出現在姨母面前。」
「那他能去哪兒呢?」
「聽棄毫說,表哥經常在琴亭坐著,甚麼都不說甚麼也不做,就這麼坐著。」陸望舒說完又道,「甚至之前表哥生病的消息傳來,姨母也是淡淡地說了句知道了,便不再過問。」
顏子衿默默聽著,胸口卻堵悶得難受,這麼多年顏淮為了顏家殫精竭慮,秦夫人一直都看在眼裡,以前顏淮去前線的時候,她還因為擔憂兒子的安危偷偷朝顏子衿哭過,畢竟是骨肉相連血濃於水的母子,顏淮出了事,秦夫人怎麼可能當作無事發生,怎麼會不擔心關切。
真要認真說起,其實她現在心裡比誰都難過,他們兄妹兩的事,秦夫人終究還是放不下,所以只要一想起顏子衿,她便忍不住去恨顏淮。
好在還有顏明,還有顏子歡和陸望舒在,母子兩勉強還能維持些表面的平和,但遲早還是要被察覺出甚麼,如今陸望舒已經感到些不對勁,她說因為顏子衿,秦夫人如何怨顏淮怪顏淮都是對的,可也不至於恨到這樣的地步,連見面的機會都不給。
顏子衿不知該如何回答,只是垂著眸不說話,陸望舒只當她累了,沒有多想。
當初兄妹之間的事情敗露,秦夫人曾經氣得要讓人將奉玉她們打死或者直接發賣出去,畢竟在她看來她們都是顏淮的幫凶,顏淮自然不會讓母親這樣做,如今除了木檀受顏子衿所托去了別院照顧漱花和楊天昭,小枇杷被顏子歡帶去自己的院子里照顧著,其餘人都被保下留在院子里,不時掃灑,等著顏子衿回來的那一天。
許是顏淮一早就這麼打算,也不知陛下的這道口諭是不是有他的手筆,反正比起秦夫人,奉玉她們已經先一步得知此事,等顏子衿剛踏入院中,寄香已經大哭著撲到顏子衿懷中了。
差點被撞了個踉蹌,顏子衿連忙扶住寄香,奉玉在旁邊也是哭得不能自已,又想連忙將寄香從顏子衿身上拉開,又忙著去擦自己臉上的淚水,手忙腳亂之下,哭得更厲害了。
「大深的夜,哭成這樣還以為顏家鬧了甚麼大事呢,」陸望舒輕笑著勸道,「錦娘這一路已經疲累得很了,你們這一哭,她哄了這個又要哄那個,也不知要哄到幾更去,你們總得讓她好好休息才是。」
木檀不在,這院中自然是奉玉主事,聽了陸望舒的話,連忙收了淚將寄香從顏子衿懷裡扶起,又連聲喚著眾人快些準備著給顏子衿洗漱,寄香還在那兒哭哭啼啼個不停,最後還是奉玉無奈地給了她一個腦瓜崩,這才止住哭聲,快步跑去樓上點燭。
陸望舒與顏子衿瞧著院裡熱熱鬧鬧的景象,又覺得好笑又覺得想哭,最後還是勉強忍住淚意,姐妹倆牽著手說了好一會兒,陸望舒這才依依不捨地離開。
本來還有許多事要問,有許多事要說,可更深露重,再加上屋中火爐燃得正旺,困意便頓時攀上顏子衿背脊,見狀奉玉也說著待顏子衿好好休息後再聊,忙服侍著她去休息,結果卻見奔戎不知怎得來了,手裡還抱著個匣子。
這麼晚了,除非有甚麼急事,不然奔戎自不會獨自來打攪,果不其然,顏淮便已經出現在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