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六十二章
五百六十二、
「既然如此,想必要耽擱不少時間,不如先將藥服了吧。」顧姨娘說著,轉身讓女孩跑去將溫好的藥端來,那女孩這段時間跟著顏子衿學了不少字,倒也勉強聽得懂顧姨娘的吩咐。
也不知怎得,自下山後顏子衿的身子就不似以往健壯,從樓蘭回來,一路上都沒甚麼事,結果剛到臨湖不久,便忽地染了風熱。
臨湖的大夫自然比不得京城,顏淮又慣是知曉顏子衿身子的,那藥方的藥性對她太過猛烈,減劑量便又失了效果,於是只得讓人匆匆又配了之前的那些丸藥,搭配著一起服下,一來不會影響藥性,二來讓藥性慢些起效,也不會傷了顏子衿的身體。
等服了藥後,顏子衿這才更衣請了人進來,若說有人持著五皇子的玉帖來拜見已經很令顏子衿詫異,那當看到來者時,那便是驚訝了。
顏子衿當然認得這兩個人,一個鄭希一個孫昀,時時與江照在一處,只要顏子衿看到江照,他旁邊必定有這兩個人。
不過今日卻不見江照同他們在一起,不知他們目的,顏子衿還是不免在心中多生幾分警惕,同時心裡也在嘀咕著顏淮的性子,怎麼會放他們進來,難不成真的有甚麼重要的事情?
然而鄭希落座後卻一直與顏子衿各種寒暄,孫昀偶爾插幾句嘴,大多時候都只將目光落在顏子衿身上,看得顏子衿各種不適,但他們持玉帖而來,只得禮貌回著,見鄭希久久不說正事,實在有些忍不住,顏子衿選擇主動問起。
被這麼一問,鄭希像是恍然大悟般,將手裡的畫袋拿起道:「瞧我等這記性,明明是有正事在身,可一見到道長玉貌,一下子就給忘了。」
顧姨娘柳眉一蹙,可念及他們身份,還是強行壓了下去,目光一刻不敢離開他們,生怕趁著自己不留神,讓他們使了甚麼暗招。
「這是何物?」
「皇后娘娘如今久病在床多日,五皇子一片孝心,日日求醫問藥也不見好,心裡自是各種焦急,所以便想著在大齊各州皆求一幅神仙寶圖,請高僧名道誦經祈福後送回京城,保佑娘娘身子快些好起來呢。」鄭希笑道,「只是殿下如今在皇后娘娘宮中侍奉,脫不開身,這才托了我等出來。我與五郎也是前段時間才到臨湖,求得寶圖後,本想著來清修觀請觀主供在神前,沒想到竟有幸遇到道長蓮駕。」
鄭希說著將畫袋放在桌上,故意往顏子衿的方向推了推:「我等俗人,對這些事的瞭解總是不比道長,還請道長先替我們瞧一瞧,若能過了道長的眼,也算不負五殿下所托。」
「皇后娘娘病了?」顏子衿眉峰微微一提,顯得有些驚訝。
「娘娘臥病在床已有兩三月。」
「可知是何緣由?」
「我等怎麼會知曉,」孫昀不假思索地開口,隨即覺得自己這樣回答不對勁,便又接了一句,「大抵是當年蓮妃之事,留了些病根,不過梁貴妃和明希公主日日侍奉在旁,倒也不必擔心。」
「貴妃……」
雖然皇后鳳體抱恙,身為妃子的梁貴妃和身為女兒的明希公主自然要在,但不知怎的,顏子衿心裡總是定不下來。
「道長,持玉道長。」
鄭希喚了幾句,顏子衿這才連忙回過神,意識到自己失態,這才小聲道了聲抱歉。
如今的顏子衿自然不是以前那個小丫頭的青澀樣子,眉眼清柔,丹唇雪膚,自是與鄭希印象里她在及笄禮上的模樣大相徑庭,可瞧了幾眼,又多覺幾分清麗出塵,更莫說蓮冠壓著輕紗,罩在發髻上,又添了些如墨般的氤氳氣質,而且顏子衿那雙眼睛最是好看,更別說因為顏淮,還多了些不自知的柔情,沒了多餘的釵飾,更顯得靈巧動人。
心中一顫,鄭希竟一時忘了將目光從顏子衿身上移開,連屋裡還有顧姨娘等人都忘了,就這麼直直盯著她,下意識伸手道:「不如我替道長打開看看。」
「慢著。」顏子衿被鄭希毫不掩飾的目光盯得脊背發毛,見他伸手湊近,立馬開口制止,旋即偏頭看向顧姨娘,得了顏子衿眼神示意,顧姨娘這才上前幾步將那畫袋拿過。
不動聲色地將畫袋用手悄悄摸查了一番,顧姨娘這才裡面的畫卷拿出遞給顏子衿,顏子衿見裡面真的只有畫卷,更是不解,而這時鄭希已經收回眼神,含笑垂眸道:「是我等唐突,那就請道長為我等鑒賞一番吧。」
顏子衿握著畫卷,她實在搞不懂鄭希他們此番來見她是為何,可既然請了他們進來,貿然逐客也是失禮,既然他們是奉五皇子之命而來,又關乎皇后娘娘,大抵不會做甚麼出格之事。
而且就算他們冒犯,這兒還有顧姨娘盯著呢,若真的出了事,外面的人聽見動靜也會進來的,細想了一番,顏子衿拿著畫捲起身走到畫架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