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五十八章
「她落水失憶,被別人撿走這麼久,後面又落在山賊手中,你以前也是跟著去清剿過京外那些流匪的,我請問了,你覺得一個姑娘家落在這些人手裡,還能有幾分清白,還有那顧……顧甚麼來著,聽說對她態度不一般呢。」
「不是,你說這麼多,跟你要做這些事有甚麼關係?」孫五郎被鄭希這彎彎繞繞的話念得頭痛,「能不能直說。」
「嘖,不解風情,」鄭希搖了搖頭,「你又不是沒去過丞相夫人的莊子,那些夫人小姐,除非是那些真不諳世事的,一旦嘗過了這風月,有幾個不是食髓知味。顏錦娘說不定早就……更別說如今去到那絕情封心的苦悶之地憋著,我可不信她受得住寂寞。」
「所以呢?」
「咱們趁此機會,好好拜一拜這位小道長,若她有意,瑤山雲雨一會,成了一樁美事,豈不美哉。」
「顏淮那邊你怎麼處理呢?」
「顏淮又不是瘋了或者傻了,難不成他還打算將這件事大張旗鼓地說出去,他的妹妹可是長公主殿下指名入道宮修行,清修之身卻與男子有染,這不就在明晃晃打陛下的臉,之前抗旨陛下已經忍顏家一次了,這次豈能輕易饒過。」
兩人正在這兒交頭接耳,卻見店家老闆正差人將屋裡一人高的大甕搬到馬車上,鄭希見狀隨意開口問起,只聽老闆說著今日臨湖知府開宴,請了不少城中的老爺們,而他家的蓮子酒最是有名,所以特地差人來討賣呢。
「你看,老天都在幫我們。」鄭希咧嘴一笑,「知府開宴,顏淮不可能不去。」
「那、那咱們快些動身。」
「誒不急不急,」鄭希說著卻拉著孫五郎往城裡走,後者不明所以,念叨著那道觀在城外,他怎麼偏偏往城裡走,前者懶得與他解釋,隨口搪塞道,「難不成你要兩手空空去,總得備些見面禮才是。」
此事倒不是鄭希一時興起,當初顏淮請宴時他也在其中,那時江照與顏子衿起了衝突,他便對顏子衿有了印象,只是那會兒顏子衿不過十五六歲模樣,一個小丫頭,鄭希倒不怎麼上心。
直到後來在及笄禮上,顏子衿一身深粉色衣裳,海棠春綻的模樣,一瞬間驚艷了鄭希的眼,顏淮曾說過那天除了他,定還有其他人瞧見了當初身處城門樓上的顏子衿,這其中便有鄭希。
只不過鄭希當初雖有其意,但他與顏家並未有甚麼交際,實在尋不得由頭,又念及江照和顏家的衝突,再加上那時三皇子與太子發生的射鹿事件,自是沒這個心思為了一個顏子衿給自己多添麻煩。
而後面出現的江柔,鄭希初見她時,只覺得與以往他對顏子衿的印象比起來,隱隱間有幾分異樣,但並未多想,只當是落水後被嚇傻了而已,等到江照與「顏子衿」定了親,更是將其隨之拋到腦後。
至於鄭希甚麼時候又對顏子衿上心起來,大概還是那場宮宴,當時眾人在殿中針鋒相對,各懷心思,你方唱罷我登場,唯獨鄭希,在聽得顏子衿的經歷後,不由得將目光落在這個自己許久不曾在意的姑娘身上。
此時的顏子衿自不似以往稚嫩,少女娉婷的年紀,又因鄔遠恩幾人咄咄威逼,孤立無援,那泫然欲泣卻強忍著的樣子,瞧著竟讓他不自主地心生幾分憐愛之情。
可惜顏淮回來得太早,再加上顧宵那些東西著實麻煩,使得鄭家攤上不少麻煩,鄭希的小算盤只得落空,待到他再一次有機會見到顏子衿,則是在敏淑公主離京的隊伍里。
清平觀里那些忍不住苦修寂寞,偷嘗風月的姑子童兒他不知受過多少,如今見顏子衿鶴衣素裳,玉冠白紗,眉眼間較以往又多生得幾分風流,竟另有幾分獨特韻味。
鄭希自是不知顏子衿和顏淮之間的事,只將這些全部歸咎在那些山匪身上,一時感嘆那些人好運氣,又一時可惜,好一個玉人兒,自己沒來得及得手,就被白白磋磨在那深山中。
此番難得抓住機會,鄭希豈能輕易就此放過,但自己一人前去實在有些突兀,自要拉著腦子不靈光的孫五郎作擋,當然他這麼做除此之外,還與顏淮有幾分關係。
因為自家大哥,鄭希可是恨透了顏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