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五十三章

「老人家，這是甚麼？」顏子衿回頭問道。

「這是索索草，是只長在樓蘭和雲珠國邊境的植物，」老婦人走到顏子衿身邊道，「只有用索索草汁液混合的染料，泡染晾曬十幾次，才能做到入火不褪遇水不溶的效果。」

「原來是這樣。」顏子衿說著忽又看向阿依勒他們，「雲珠國又是哪兒？」

「在樓蘭的正北方，國中人人皆會制香染布，說起來，他們那兒的織物常作為北夷王室的貢品，不過死老頭子一向吝嗇，我都沒見過幾回。」

實在是好奇這火浣布的與眾不同，顏子衿便買了一些，心想著待回到大齊，再好好研究一下其中的奧妙，順便又向那老婦人討了些曬好的索索草。

老婦人本就因為顏子衿這異於常人的樣貌心生好奇，見聖教護法跟在她身邊，又聽得那大齊公主嫁到樓蘭的消息，便以為她就是那位大齊公主，雖然不解為甚麼她會要一個隨處可見的雜草，但還是給她包了一些。

離了攤子，顏子衿又向阿依勒和蘭納問起所謂雲珠國，聽聞雲珠國擅養異獸，更是好奇，正欲追問下去，前方忽地發出一陣騷亂。

動靜自然引起眾人注意，只見一個衣衫襤褸，赤腳散髮的小姑娘從旁側的破落院子里跑出來，她臉上掛滿髒污，手腳乾瘦得不成人形，這樣瞧著，確實撐不住自己的身子，跑了沒幾步，便重重跌撲在地上。

顏子衿見狀正欲上前，緊接著那院子里裡面走出一個魁梧大漢，正甩著叄指寬的鞭子，不顧大庭廣眾，一下又一下狠狠打在女孩身上。

顏子衿聽不懂漢子口中說的是甚麼，可眼見著那女孩就要被他活活打死，更是甚麼都顧不上，連忙撥開圍觀的眾人開口制止：「住手！」

漢子動作一頓，顏子衿已經快步來到女孩身邊，見她小小年紀，身上竟還有數十條猙獰可怖的舊傷，更是心疼。

「你是甚麼人！我家裡的娃娃關你甚麼事。」漢子沒想到會有人阻止，立馬大聲呵斥。

「不可傷人。」蘭納先一步上前，「城中有令，不可當街訓奴，難道你不知規矩嗎？」

「這娃娃自己跑出來的！」漢子見到蘭納，自然認得她，立馬收了脾氣恭聲道，「我這就將她帶走。」

阿依勒緩步來到顏子衿身邊，單膝跪下看了看女孩的情況，見她昏迷不醒，進氣短出氣長，若再晚些，恐怕真就沒了命。

「你快些帶回去吧。」

顏子衿見漢子伸手抓住女孩的手就要將她拖起來，連忙開口道：「得先為她找大夫治傷。」

「治傷？哪來的錢。」大漢雙眉一挑，似乎對顏子衿的話感到極其不可思議，「不過一個奴隸，死就死了，我才不花這個錢。」

「你！」

「大人，」蘭納看向顏子衿，「這孩子肩上紋了標記，確實是他的奴隸，按樓蘭規矩，我們不能隨便插手。」

「我出錢給她請大夫，蘭納你替我幫幫這回就是。」阿依勒忽地開口道。

「是。」

「看大夫，這也太費錢了。」雖然聽見那帶著兜帽的貴人說著出錢請大夫，可這錢拿去治一個奴隸，實在太虧了，而且見這錢用不到自己身上，大漢更是萬般不願意，「麻煩死了，不治了，我直接帶回去算了。」

話音未落，阿依勒抬起頭狠狠一瞪，漢子見到他那雙紫眸，身子一顫，頓感背脊發寒，冷汗更是不受控制往外冒。

「既然你說是奴隸，那我就買下她。」顏子衿拔下頭上玉飾遞到漢子面前，「夠不夠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