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五十一章

「其實這些地方大多數都是深澗和大江，連大齊這邊都只敢在退水時偶爾行船，更別說南域了，至於那些方便出入的地方，也多有重鎮守著，」敏淑公主說著說著，微微眯起了眼，「太傅說南域與中原有約，永世互不進犯，多年來都是這樣，可為甚麼會有這個約定，卻沒有人告訴過我，連父皇都不知曉。」

「許是，與大齊先帝等人的約定？」

「不是，聽說是千年以前的事了，錦娘，你說真有人會為了一個不知緣由的約定，遵守一千多年嗎？」

「可無論如何，既然南域與大齊之間相安無事，對我們就是有益的。」

「這倒是，」說著敏淑公主又指向南域下方的海域，「我以前聽太傅說，這裡是鮫人所在地方，只是他們都在海裡，除非是惹怒了對方，才會浮出海面懲罰來犯者。你若有心，到時候替我問問小五身邊的那位，她是為了甚麼，才會離開海裡？」

「可是殿下。」

「你是想說那兩份聖旨的事？」敏淑公主側頭對顏子衿笑了笑，「如果我真的決定那樣做，昨晚也不會讓花繡她們來找你了。」

「為甚麼？」

「我心悅顏淮，這是真的，哪怕將來面對阿依勒，我仍舊會這樣說，」敏淑公主輕聲說著，「不過顏淮既然敢冒著惹怒我的風險將這件事說開，‘君若無情我便休’，難不成我還得要死要活哭著求他不成？我可不是明希，我的父親是大齊的皇帝，我的母親是大齊的皇后，這世間只有他人求我妥協，怎麼會有讓我妥協他人之事。」

說罷敏淑公主轉身走到桌前將匣子打開，裡面放著兩卷布帛，其中一卷沾了塵土，顯得有些髒亂的，顏子衿再熟悉不過，她絕不會認錯，這匣子里裝著的，正是阿依勒之前帶來給她的那兩道聖旨。

「姑姑交給我這兩道聖旨，我明白她知道我喜歡顏淮，也早早知曉你和顏淮的事。」

敏淑公主還記得姑姑將這聖旨交到她手裡時說的話，那時顏淮正因抗旨被關在宮中，在聽聞顏淮與顏子衿的事時，她震驚得甚至有些震怒，立馬提著劍去找顏淮要個說法，是姑姑連忙攔住她，叫她冷靜些不要將這件事暴露出去。

「姑姑這是讓我來認真思考後做選擇，若我最後對顏淮還有情，到時候將這聖旨給出去，阿依勒自然有辦法將你留下，而等到顏淮帶兵前來相救，他為了誰而來不重要，只要到時候隨他回去的是我，便甚麼都不用解釋；若我對顏淮——」

「如今大齊朝堂動蕩，我與哥哥的事絕不能授人以柄，因此影響到太子，只要您還肯為了大齊著想，到時候仍舊要將這聖旨給出去。」

「……」

「長公主殿下此舉，於公於私都是最好的做法。」顏子衿輕輕眨了眨眼睛，「只是我沒想到的，長公主似乎在很早的時候就在想這些事了。。」

若長公主在知曉顏子衿與顏淮的事情後就已經計劃，那得是在甚麼時候開始，是顏子衿被顧宵抓走，長公主第一次與阿依勒見面那一次，還是在古廟，顏子衿與她坦白，決定與顏淮相認，還是更早些，在顏子衿還是燕瑤，替人試嫁衣時，被她猜出來身份的時候？

時隔多年，顏子衿這才後知後覺，長公主雖然遠在蒼州，但仍舊對京中之事了如指掌，那她肯定是知曉敏淑公主對顏淮的心思，難不成那時長公主勸她回京，是想借她暫時穩住顏淮？畢竟這件事即使顏子衿答應了，顏淮也無法立馬說服所有人，這其中的時間，也足夠她慢慢打算。

即使沒有樓蘭，長公主也有別的法子，阿依勒的到來，不過是給了她更便宜有利的選擇罷了。

「姑姑……姑姑她徬彿生來就是為了大齊，無論是她當年自請入道宮，還是如今離京……我幾乎沒看到她為了自己的私心考慮過，甚至都沒聽過她對父皇母后有過抱怨。」敏淑公主微蹙著眉頭，「明明她與我們差不了多少年紀，可看起來，她卻成熟得多。」

「殿下。」

「我知道姑姑疼我，不願意我離開父皇母后來到這麼遠的地方，但當初是我主動自請嫁來樓蘭，我自然有我自己的打算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