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五十章

「別哭，」顏淮吻去顏子衿眼角的淚珠，「道宮挨著太廟，他們再大的膽子也不敢對其造次，你就在裡面乖乖待著，等我來接你。」

「要多久？」

「要不了多久，說不定等你種下那些種子，開了花，一切便都結束了。」

說完見顏子衿長久沈默不語，顏淮以為她這是還在擔心，正欲開口安慰，顏子衿則再一次緊抱住他：「你一定要回來。」

「我答應你。」

待兩人回到城外，天邊不過才微微泛起魚肚白，顏子衿難得看到這樣天地一線的景色，可此時此刻實在不便久留，只得下馬與顏淮暫作分別，獨自一人朝著城門走去。

守城的官兵見顏子衿走來，頓時警惕地上前阻攔，顏子衿見狀便拿出敏淑公主給她的玉令，那官兵自是認得此物，可他們不理解為甚麼這個時候顏子衿會獨自一人出現在城外，目光頓時猶疑地看著她。

「放她進去。」

蘇扎不知何時出現在眾人面前，官兵見是陛下身邊的近臣，不再有所猶豫，連忙讓人打開城門，顏子衿看著蘇扎，對方只是衝她微微頷首，果不其然，阿依勒已經在裡面等候多時。

官兵沒想到國王陛下會在此處，立馬恭敬地下跪行李，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在顏子衿和阿依勒之間悄悄地掃來掃去。

此時街上尚無人煙，街道上便只有阿依勒一人，他無聲地看著顏子衿，她的衣裳還算規整，但比起之前略微有些凌亂，發髻早已散開，只用了絲帶勉強束著。

這個樣子，甚至不必顏子衿再去開口，阿依勒便已經知曉都發生了甚麼，甚至她的頸側還明晃晃地殘留著未褪的吻痕。

面對對方的目光，顏子衿卻是格外的坦然，她並未多言，也不打算解釋甚麼，抬腳往前，卻在與阿依勒擦肩而過的時候被他拉住手腕。

「我之前說過的，我可以當不知曉。」

「陛下是想強留我嗎。」

「如果我說是，你會怎麼做？」

「我記得陛下說過，長公主殿下是為了達成與您的約定，才設計讓我自願入了道宮，這樣等將來命我前來樓蘭，就不必去過問顏家的意見，」顏子衿輕聲說著，「您說的對，入了道宮，便不是顏家的人了，無論生與死，都與顏家沒有干系。」

「顏淮能給的，我也能，甚至他不能給的，我也可以。」

「若我要您立刻拋棄您的王位、拋棄您的子民和我離開，您會答應嗎？」

「……」

「他會。」

說罷顏子衿輕輕撥開阿依勒的手，朝著他行了一禮，不曾有一刻猶疑地快步離去，阿依勒一直都是個聰明人，孰輕孰重，他心中自然會有取捨的。

顏子衿回到城驛後，沒有立刻回到自己房間，而是來到敏淑公主院外跪下，將那些拾撿整齊，用手絹包好的釵飾放在身前，可似乎敏淑公主早已預知到她的此番舉動，沒多時，花繡便從門內走出。

「殿下昨晚睡得晚，大概還有好一會兒，姑娘不必再等，」花繡輕聲說著伸手將顏子衿扶起，「不過殿下托我給您帶句話，其實這身衣服她早就穿不下了，直接丟了反而可惜，讓您不要太在意。昨晚您沒來得及陪她演的那出皮影戲，您若還記著，先回去好好休息，待晚些時候再來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