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四十二章

「當然。」

若眼見那刺客被劈飛半截腦袋已經讓顏子衿嚇得差點吐出來，此刻茲坦城牆上的滿地死屍，幾乎令顏子衿雙腿發軟。

可事態緊急，顏子衿也顧不上別的，強撐著直往城牆上快步趕著，路過一處台階，角落里還有與北夷士兵廝殺至同歸於盡，只剩下一口氣在小聲哀嚎的樓蘭士兵。

看起來陣前戰況不容樂觀，甚至還有趁此機會借著匕首繩索摸上來的樓蘭士兵，但還不等他翻上城牆，刀客已經將其雙手砍成兩截，失了攀力，頓時哀嚎著跌下牆去。

「殺成這個樣子，你們怎麼會讓公主到這裡來的！」刀客一邊砍人一邊絮絮叨叨，顏子衿實在沒力氣與他說話，幾乎是手腳並用地終於爬到頂層，嗓子乾澀疼得幾乎像是被刀割一般。

轉過拐角，城牆下方的廝殺聲頓時吵得顏子衿腦子發軟，可她的目光卻依舊緊緊落在前方那紅袍銀甲的女子身上，女子面色凝重，持劍握弓，並未注意到來者。

「奇怪，怎麼不見北夷人用他們擅長的弓箭？」

刀客在後面絮絮叨叨，看來他這還抽空看了一眼下方的局勢，可這話卻讓顏子衿心裡一個咯噔，若是按花繡他們所說，敏淑公主此刻一定會在城牆最上面觀戰，若真如顏子衿所想那樣，此刻與樓蘭一起作戰的可還有大齊的將士，若敏淑公主當著眾人的面出了意外，那可真是說也說不清了。

正想著，顏子衿瞧見自己要找的人站在敏淑公主身後，趁著眾人注意力皆在下方戰場上，悄默默地從懷中掏出一把匕首。

「殿下小心！」

顏子衿幾乎是破了音般的一聲尖叫，她衝上前用盡全力將敏淑公主一把撞開，自己則徑直撲倒在地，而那人出刀實在太快，眼見著已經來不及收手，就在即將刺中顏子衿後背的瞬間，刀客已經擋在她身前，用肩膀替她硬吃了這一刀。

「錦娘！」

「這人是北夷刺客，抓住他！」

顏子衿不等爬起身連忙伸手指向那人，眼見事情暴露，那人轉身就要逃跑，然而沒走幾步，只聽得破空之聲響起，一支羽箭已經穿透他的胸膛。

見那人倒地沒了動靜，敏淑公主頓時收了弓，周圍的大齊士兵見狀立馬護在敏淑公主和顏子衿周圍，事發突然，旁邊的樓蘭士兵一時愣在原地，可沒等他們回神，竟被身邊的同伴抽刀抹了脖子。

「是加納侍的人！他們是叛徒！」

「殺了他們！」

眼見著周圍人殺做一團，敏淑公主卻下令讓大齊的人不要輕舉妄動，旋即回身看向正在為刀客包扎的顏子衿，刀客肩上還插著那柄匕首，他疼得已經齜牙咧嘴，卻抬手拒絕了顏子衿想要幫其拔出的舉動：「我皮糙肉厚的死不了，你現在拔了反而傷得更重。」

「這是怎麼一回事？」敏淑公主實在意外於顏子衿和刀客的出現，顏子衿只得將事情言簡意賅地說了，聽聞發生的事情，敏淑公主臉色更加難看，「怪不得，怎麼我耽擱這麼久，還能和阿依勒同時趕到，原來是有人在裡面暗箱操作，故意引我來此。」

「殿下……」

「我說呢，北夷怎麼會這麼重視我，不僅短短時間派了這麼多人來，甚至還讓他們的二王子來領兵，看來是早有準備。」

都說北夷境內皆是草原沙丘，即使有高山，也極少聚在一起，所以北夷士兵面對的，幾乎都是一覽無余的戰場，再加上北夷一貫尚白，王室多以白色為尊，所以北夷士兵身上的戰甲，自然也多以奪目到肆無忌憚的純白為主。

是以北夷大軍行進時，便如一道陸上奔湧的白色浪濤，轟轟烈烈地，帶著不容後退的威壓，若是廝殺時沾了血跡，那更是如鬼怪妖邪臨世般令人見之膽寒。

顏子衿扶著城牆站起身看向外面，這大抵是她這麼多年，長這麼大，頭一次親眼見過戰場上是個甚麼樣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