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三十六章
見顏子衿以死相逼,顏淮瞳孔一縮,攥著她的手更加用力,像是鐵了心要帶她走,顏子衿見狀毫不猶豫地去拔冠上玉簪。
「不是說你早就回來了,怎麼沒見你點燈。」敏淑公主推開房門,卻見顏子衿呆站在窗前,手裡正攥著冠上的簪子,「持玉?」
「我、我剛才看見外面的樹影,我、我還以為是……」
「看來白天的事將你嚇得不輕,」敏淑公主走入屋內,將手裡的《雲霞遊記》放在桌上,「你獨自一人難免害怕,不如同我住一處,這樣我倒也方便與你聊天了,路上還有很長一段時間呢。」
「……遵命。」
「對了,我記得你之前是有甚麼事想對我說?」
「我……」
「是祈瑜的事對吧,」敏淑公主放緩了聲音,「他養的那個姬妾是個鮫人,我一早就知道了。」
「您早就知道了?」
「本來我是不知道的,但她扮作尋太傅的樣子,這就不得不引起我的注意,」敏淑公主道,「祈瑜也沒打算瞞著我,隨便一問就知道了。」
「那您也知道鮫淚的事?」
「知道。」
「您是不是已經猜出來與五皇子有關了?」
敏淑公主沒有立即回答,而是拉著顏子衿往外走:「但他是我弟弟,我相信他。」
「儘管他是你弟弟,你也別甚麼都相信他。」趙丞相立在屏風前,「他瞞了你很多事。」
「有小五在,有些事會方便許多。」
「成大事者,不該為這些事絆住腳步,明明你也幫他不少了,結果這件事他還是搞砸了。」
「皇姐身邊肯定有人暗中保護,刺殺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。」
「此番失敗,敏淑公主身邊保衛自會加強,我們已經沒有機會了。殿下,難不成您願意眼睜睜看著敏淑公主嫁去樓蘭這樣一個彈丸小國嗎?」
「皇姐英姿颯爽,金枝玉葉,自該配這世上最好的男兒,怎麼能屈就於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。」
「那殿下就該有所取捨才行,」趙丞相轉身看向季祁雲,「當年漢王便是耽於一時情義,這才功虧一簣,落得個妻亡身死的下場。殿下,如今已經到了這個地步,您可不要再猶豫了。」
「我知道,」季祁雲站起身,「而且我更清楚,若是漢王叔在,北夷也好樓蘭也好,早就成了大齊的手下敗將,也不會出現今日皇姐和親之事。」
「當初漢王殿下行事確實不對,但先皇奪臣妻,辱兒媳,身為丈夫豈能忍氣吞聲,漢王這才是真性情,而且就算一時丟了城,我大齊精兵良將這麼多,怎麼會奪不回來。」
「大人……舅舅您說的對。」
「你母妃可還好?」
「母妃一切都好。」
「你如今在瓜州,難得回京,我們也沒有辦法時時探望她,」趙丞相拍了拍季祁雲的肩膀,「趁你此番回京,多看看她。」
「嗯。」
「全州的事你不用擔心,駱州那個老頭是個會明哲保身的,」趙丞相笑道,「雖然折了一個知府,但他們此回也能再隨意打探全州消息,是我們略勝一籌。」
「嗯。」
季祈瑜靠著院外的大樹,目光不時看向緊閉的房門,腰上的折扇墜著的如意玉佩搖搖晃晃,他怎會不知趙丞相的用意,不過對他來說,這些也無所謂。
——「殿下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,您說我長得和您師父很像,我挺好奇您為甚麼會想到您師父,後來我知道真相還怪驚訝的。」
——「後來,我也用這個法子見了一個人,你猜她瞧見的是誰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