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二十七章
「能帶我去瞧瞧嗎?」
「不能。」
「就一回。」顏子衿連忙開口,「今日我們回來得早,應該還有些時間,這山路也不難走,你就帶我瞧一瞧吧,我長這麼大,家裡的樹再高,也沒見過花枝高的像雲一樣的花樹。」
「不行。」
「我答應你不會亂吃東西,而且我現在練劍練了這麼久,爬山也不會累。」
「不行。」
「那、那你不答應,你一會兒就多留一會兒,看看我們練劍。」
顏子衿這麼一說,沈軒臉上難得一變,這段時間顏子衿學會了練劍,便又教給了道宮中眾人,想著讓她們一起跟著鍛鍊身體。
不過顏子衿自己都只學了個皮毛,這一教更是不叄不四,她還記得沈軒第一次見道宮眾人比劃招式的時候,臉上的表情格外精彩。
見到沈軒這一刻猶疑,顏子衿頓時抓到了機會,她是真的想見那花枝高到能和雲一般的花樹,縱然是清平觀里的那株神樹,那枝上都是求願的紅布,又怎麼能和春日里自生自長的花朵一樣呢?
最後顏子衿主動退了一步,說自己知道沈軒住在山中,自然知曉怎麼上山去,沈軒見顏子衿這般執著,看向山道,許久這才開口,說順著這山道往前走一段,就能看到一株花樹,大概有兩百年的歲月。
「兩百年,豈不是很高壽?」
「兩百年,算不上有多久。」
顏子衿連忙說著自己不求著往深山裡走,只要能看到這一株就好,答應沈軒一看到就立馬回去。
沈軒覺得自己逐漸有些拗不過顏子衿,算了算時辰,一來一去,不到一炷香時間,這才應了。
顏子衿興高採烈地跟在沈軒身後,連步履都輕快很多,沈軒不知道顏子衿為甚麼會高興成這樣,一顆兩百年的樹而已,他此生不知見過多少次,兩百年、五百年、上千年,他已經看到許多許多了。
那一株花樹的燦爛已經隱隱間可以看見,沈軒想要告訴顏子衿,然而一轉身,卻見顏子衿靜靜伏在上山的石階上,原以為她這是不小心踩滑摔倒,沈軒上前正欲扶起,可直到自己走到顏子衿身邊,對方依舊毫無動靜。
心裡沒來由地一顫,沈軒立馬蹲下抓住顏子衿的手腕,然而心脈皆停,已經沒了氣息。
顏淮看著被鮮血沾污的軍報,嘴角下頜還帶著濕意,事發突然,不僅是自己,連周圍的人都愣住了神。
雲州知府離顏淮最近,親眼見著顏淮前一秒還在與眾人分析著前線戰況,後一秒竟兀地嘔出一口血來。
「殿下?」
祁州知府最先反應過來,以為這是南域那些人已經潛入軍中,正欲開口,誰知顏淮似乎是意識到甚麼,頓時面露驚恐之色,推開身邊之人往外衝去,可他還沒走幾步,又是一口血嘔出。
奔戎眼疾手快,一把上前扶住無力癱倒在地的顏淮,眾人頓時慌作一團,叫人的叫人,喚殿下的殿下,嚇在原地的嚇在原地,顏淮卻顧不得圍在身邊的人,掙扎著要起身,然而口中鮮血越吐越多,近乎要淹沒想要出口的話語。
「謹玉!」喬時松巡營結束,剛回到屋裡打算彙報,卻見眾人慌作一團,匆忙跑進來後,正好瞧見這一景象。
奔戎和棄毫以為顏淮這是被秦夫人狠打一番後,牽扯起其他的舊傷,連忙將準備好的丸藥往口裡塞,然而顏淮這樣的情況,又怎麼能吃得下去。
「發生甚麼事了?」喬時松推開其他人來到顏淮身邊跪下,見他情況不對,立馬急道,「快叫大夫來!」
「回、回京——」顏淮掙扎著一把抓住喬時松的手,心如刀絞的劇痛令他整個人都在顫抖,鮮血幾乎將喬時松的衣袖染紅,「錦、錦娘——快!回京——」
不知道顏淮是因為甚麼,但喬時松清楚,這種時候,顏淮絕對不會拿顏子衿開玩笑。
「棄毫。」喬時松起身將幾乎要嚇哭了的棄毫拉到屋外,將手裡的軍令塞到他手裡,「你心細,在殿下平安之前,你負責處理皓羽營大小事務。」
「那將軍您——」
「我要回京。」喬時松從隨從手裡一把抽過馬鞭往外衝,「現在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