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九十三章
四百九十叄、
「那可是道觀——」秦夫人怒道,「縱然是鎮國長公主,縱然她有仙緣幼時便自請奉旨修行祈福,縱然對外說是道宮,可說得再好聽,那裡又豈是你一個姑娘家能去的地勢?你知不知道甚麼人才會被家裡人送去道觀!」
「母親忍心讓我嫁給五皇子嗎?」顏子衿看著秦夫人,「雖不知真相究竟何如,但光是五皇子與叄皇子交好此事,若要讓我嫁給他、嫁去宮里,錦娘……錦娘寧願此生不嫁,清修靜心為顏家祈福。」
「你——」
「還請母親為了顏家著想,事到如今,只有此舉可行了。」
顏子衿的話句句錐心,秦夫人心如刀割,目光看向一旁的顏淮,頓時怒火中燒,抬腳狠狠往他肩上一踹:「混賬!混賬!你看看你把你妹妹害成甚麼樣了——」
顏子衿連忙攔住秦夫人,好在聽得她口中所言,至少她還認兩人是兄妹,想來已有幾分心軟之意,想著繼續留秦夫人在此瞧著顏淮,顏子衿再如何勸說下去也沒有效果,便連聲喚著平媽媽。
平媽媽深知她不便進去,可一直專心聽得裡面的動靜,早就滿心焦急,在外等候許久,所以一聽見呼喚連忙走進祠堂,瞧見顏淮身上血淋淋的傷勢更是心頭一緊,但平媽媽知曉此時秦夫人才最重要,確實這個時候也需要讓她好好冷靜冷靜,顧不得會不會被秦夫人遷怒,連求帶拉地將秦夫人勸走。
到這時顏子衿才松了一口氣,旋即連忙轉身將顏淮扶起,他剛才被秦夫人直接踹倒,傷口直挺挺貼在地上,這一起身,粘稠的凝血頓時在地上糊了一片。
「還在胡鬧些甚麼,這個時候還不肯低頭做甚麼!」顏子衿心疼得直哭,她勉力撐著顏淮的雙臂,穩住顏淮搖搖欲墜的身子,半點也不敢去碰他的傷口,「天大的事哪有命重要,你非得捨了命才行嗎?」
顏淮此時已是強弩之末,只不過在秦夫人面前,為了向她表示決心,所以半點不肯示弱,如今在顏子衿面前本也想再撐一撐,一張口卻生生咳出血來。
「娘氣成這樣,哪裡會收力,你看看你被打成甚麼樣子——」顏子衿急得連忙去擦他的嘴邊血跡,顏淮卻伸手將她緊緊抱住:「若我為了這些就打算放棄,我當初絕不會去推開你的房門,我不怕死,我甚麼都不怕,我只怕你不要我,衿娘,別離開我,求你了。」
顏淮聲聲哀切,明明他都疼得身子不住顫抖,卻還用力將顏子衿越抱越緊,顏子衿微微仰著頭,她在想長公主與她說的那些話,陛下封顏淮為永王自然不是一時腦熱,蒼州一事後,叄皇子在江南勢力不似以往,但並非代表他們會就此善罷甘休。
樓蘭在大齊幫互助下徹底反叛北夷,北夷又被奪了楠煌州和靖州兩處城池,自是咽不下這口氣,更莫說南域之人甚至潛入襲擊大齊軍隊。
封王賜地是其次,要顏淮在永州坐鎮江南,以威懾南域,防止其趁著北夷與大齊衝突時暗中動手才是主要,然而顏淮光是因得他與自己之事,已經足足受了叄回打,一次比一次還要重,一個要上戰場的將軍,哪裡挨得住這接二連叄的傷。
——「子衿,自大齊開國至今,你何曾見過異姓王能得善終。你真當宋家子女不得在京中任要職,不得與朝中重臣聯姻,是他們心甘情願的嗎?」
「哥哥……」顏子衿將頭埋在顏淮肩前,深深幾次呼吸,她在顏淮耳邊輕聲道,「我、我當著祖爺爺的面,對著列祖列宗發過誓,祖爺爺沒有離世之前,我……我不能答應你。」
懷中顏淮的身子猛地一震,他從顏子衿懷中掙扎著直起身,難以置信地看著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