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九十一章
四百九十一、
「做夢!」秦夫人瞪著顏淮,「痴心妄想!」
「求母親首肯!」
「不可能。」
秦夫人渾身顫抖,只得倚著桌沿穩住身子,不讓自己跌倒在地。
平媽媽見顏子衿不再掙扎,這才試著松開捂著她的手,可又見顏子衿要往里衝,連忙拉住她,生怕驚動到堂中人,只得低聲勸道:「錦娘、錦娘,聽媽媽的好不好,你且忍一忍,現在夫人和將軍誰都說服不了誰,你再進去只能適得其反。」
「可、可是媽媽——」顏子衿急得落淚,不過一門之隔,戒尺打在顏淮身上她哪裡會聽不見,尤其是斷尺落在地上的動靜,她的心更是不由得為之一顫。
秦夫人現在肯定氣急了,當初祖爺爺哪怕有意收力,顏淮身上的傷也養了許久才好,這個時候她肯定不會手下留情,顏淮挨了這麼久,他怎麼還撐得住。
「你給我聽好了,斷了這個心思,今後決不許再提起這件事」,秦夫人幾番深呼吸,總算讓自己稍微平靜些許,「我會立馬給你說一門親事,你給我老老實實應下。至於錦娘,在她嫁給五皇子之前,不許見她。」
「聖旨未下,一切並未塵埃落定,」顏淮道,「我還能求。」
「求甚麼,你還想怎麼求!」秦夫人將戒尺摔在顏淮面前,用力拍著桌面,又勒令顏淮將上衣全部脫下,衣料早就被血凝在身上,此時已經乾硬,如今這般用力脫下,自是連著皮肉血痂一塊撕開,這邊青紫縱橫交錯,那邊血肉亂做一體,哪裡是舊傷,哪處是新傷,早已分不清。
「你看看你自己,你看看你身上!這麼些年,可有一處好地勢,京中與你同齡之人,又有誰像你這般,縱使是你爹,生前也從未有過這麼多的傷。」秦夫人指著顏淮身子,「要不是見你身上的傷,念及勞苦功高,陛下聽聞此等不倫事,豈能輕饒你,豈能輕饒了顏家!」
秦夫人實在是沒想到,顏淮此番不僅開口拒了陛下賜婚他和敏淑的事,甚至還主動求旨,求陛下賜婚他和顏子衿,怪不得陛下將他關在側殿不許任何人靠近,甚至連皇后娘娘一開始都沒能探得消息,此事要是一旦洩露出去,顏家便是大禍臨頭!
顏淮腦子一熱不管不顧,可不能讓他害了顏家。
一想到顏淮為了此事竟命都不要,想著顏淮在宮中這幾日已經在生死之間走了一遭,秦夫人更是心如刀割,「撲通」一聲朝著顏淮跪下,心疼地撫著他肩上傷口,聲淚俱下道:「兒啊,聽娘一句勸,就放棄這件事了吧。陛下肯放你回來,已經是格外開恩不打算追究,若你再提起,龍顏大怒,你又要拿甚麼去抵,別再拼了,娘沒了夫君,不想再沒了兒子。謹玉、謹玉——娘求你了,娘答應你,這就去求娘娘,推了這門親事,錦娘大不了留在我身邊一輩子,顏家再如何,也不至於養不起一個姑娘。」
「不……」顏淮攥緊拳頭堅定道,「娘,我想娶錦娘,已經想很久了,只要有一線希望,我不會放棄。」
「你這是要拉著顏家所有人給你陪葬!」秦夫人喝道,「別忘了你初到京中無依無靠,是誰助你這麼些年站穩腳跟的!」
「祖爺爺和叔伯們對謹玉傾囊相助,此恩不敢忘,自當結草銜環以報,可兒也不願為此放棄錦娘,兒既然早有此心,自然不會因自己私慾牽連顏家。」顏淮看著秦夫人,「兒子之前前往臨湖,早已向祖爺爺坦明,不會繼任臨湖顏家的家主之位,謙玉兄長天資聰穎,知人善用,他比我更為適合;永王之位乃陛下感念顏家忠謙,非謹玉一人之功,不敢獨受,自可傳於明殊二弟;皓羽營雖由我一手建立,但營中兄弟生死相照,延文隨我徵戰多年,營中多有威望,眾人並非唯我一人馬首是瞻,也可放心托之。」顏淮說著朝秦夫人重重叩首,「縱使陛下盛怒,賜我一死,念及我昔年之功,也只會罰我一人,絕不會牽連他人半點,謹玉身無罣礙,如今只求母親首肯。」
顏子衿在外聽得愣住,原來顏淮不告訴她永王之事,並非故意瞞她不說,而是他從頭到尾都沒有想過,他從來,就沒想過要接過這個位置。
「你——」秦夫人難以置信,顏淮竟早早地就想得這般周全,甚至早就開始謀劃,不免問道,「那你呢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