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八十一章
「朝堂上波詭雲譎、人心各異,我又怎會不知,只是我沒想到他們這般狠辣,竟然連家眷都不肯放過。」皇后說著已經淚眼盈盈,連忙拿了手絹拭淚,「後來一想,也確實如夫人您所說,顏將軍和謹玉這些年為國盡忠,陛下一直看在眼裡,縱使多有照拂,但在別家眼中,也只能算是朝廷新貴,更別說謹玉一直潔身自好,從無結黨營私之心,也無怪乎時時被人針對,也是苦了他了。」
「謹玉自幼便深知要忠君愛國,戰場上苦累自不必說,但謹玉身為大齊的將領,保家衛國本就是他的職責。」
「是了是了,唉,夫人你將這對兒女教得很好,本宮瞧著實在艷羨的緊,不像祈瑜,被我們寵過了頭,這麼大的人了,卻總沒個正經。」
「母后此話倒是說得兒臣不服,」五皇子,季祈瑜頓時面露無奈抱怨道,「這些年兒臣也是跟著皇兄們認真學習呢。」
「誰知道你都學哪兒去了。」笑著嗔了季祈瑜一句,皇后旋即低頭看著顏子衿,「我一瞧見你心裡就歡喜得緊,實在是忍不住不誇你,你瞧,差點把正事忘了。」
說著將顏子衿扶起,秦夫人連忙用眼神示意顏子衿回來坐好,這才繼續聽皇后道:「自罪臣鄔遠恩之事後,陛下也看得出來有人故意對顏家不利,甚至肆無忌憚到有意將手伸到家中女眷身上,今日是錦娘,將來我也怕他們去對付別人,謹玉一人要應付這些,難免分身乏術。所以本宮想著,若能與顏家結親,有皇家在身後照拂,那些人總該有所忌憚。」
掩在袖中的手不由得捏緊了手絹,顏子衿沒有抬頭,反倒是秦夫人想起不久前顏子衿入宮見太子妃一事,心有所思,但此時還是忍下,面容依舊地聽著。
「更別說錦娘當初還是為了救慕棠這才遭難落水,被人拿著這些事說些流言蜚語,她救下太子妃這件事對我季家是大恩,總不能隨意給一些賞賜就草草了事,這才向陛下提議,將那鴛鴦釵拿出來做一個好彩頭,」說著皇后側身指了指季祈瑜,「誰知這孩子當眾跑了不說,後來也不知躲哪兒去了,場上一直瞧不見人。」
「母后,兒臣那點馬術實在是見不得人,總不能上去給您丟臉吧。」
「你馬術可是你皇兄手把手教的,好不好我還不知道?」
顏子衿愣了一下,旋即抬頭看向季祈瑜,畢竟眾所周知五皇子季祈瑜是個膏粱錦繡里的花花公子,君子六藝全是淺嘗輒止,馬術更是只會上馬下馬,說不定連顏子衿都不上,但此番聽皇后這樣一說,難不成季祈瑜是故意藏拙?
季祈瑜察覺到顏子衿看向自己的目光,當著長輩不敢失禮,衝著她淺淺一笑,不過那熟悉的眼神,依舊是顏子衿之前認識的那位紈絝公子不假,她頓時移開眼睛不敢對視。
「本以為此事因祈瑜胡鬧無果,誰知謹玉竟贏了此局,陛下見此,想著謹玉是錦娘親哥哥,倒也弄巧成拙,兜兜轉轉下來也是一樣的結果,於是順勢提起錦娘與祈瑜之事,結果……正如您所見,」皇后嘆了一口氣道,「也是我們衝動,這兒女之間婚喪嫁娶,本該先與這做長輩的說一說才是,您明明也在,怎麼能越過您貿然定下這親事。我為了這件事思慮愧疚許久,趁著身子好些,也不想太過張揚,這才微服登門拜訪,想著與夫人您好好說一說此事,您放心,若錦娘嫁來自然是正妃,季家絕不會委屈了她。」
說完皇后抬手示意,垂鈺將一早準備好的朱紅色錦匣端上,打開匣子,裡面正靜靜臥著那支鴛鴦翠羽釵。
秦夫人心中一驚,連忙回頭看了一眼顏子衿,然而顏子衿卻依舊垂首默言,皇后此番駕臨顏家為何,秦夫人自然明白,只是將女兒們嫁與皇子這件事,秦夫人可是從來沒有想過,一則是她覺得顏家算不得甚麼世家大族,捨不得兒女嫁去皇家高攀,二則這一入宮門深似海,慕棠嫁入東宮後想與親人相見,都得特地尋了由頭才行,她實在不忍顏子衿也受這般離別苦。
如今皇后娘娘親自登門,與其說是想聽聽顏家的意思,不如說,顏家根本沒有拒絕的餘地。
念及顏淮此番在宮中情況不明,念及顏子衿自宮宴事後,旁人提及她時,暗地裡總是不免談及當初顧見卿當著眾人坦白一事,縱然那人口口聲聲說著兩人關係清白,然而信者又能有幾人,五皇子名聲雖比不上他的其他兄長,但畢竟是實實在在的皇子,這門親事對顏家並非無利,可是、可是……
不知怎得,這門親事,秦夫人心裡幾乎是本能的抗拒,抗拒之外,還有莫名的不安,催促著她快些拒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