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七十九章
若自己當初死在山上就好了,後面也就不會生出這麼多風波,即使顏淮會為她的死傷心,至少還有顏家在,等時間久了,說不定他就會慢慢放下。
或許她真的並沒有自己所想的那樣愛顏淮,不過是顏淮對她一直很好,好到讓她以為自己對他也是一樣的,結果到頭來,還是負了他的一腔赤誠。
「謹玉這般堅持,他是不會輕易放棄的,」許久,長公主輕嘆一聲,她俯下身,伸頭緩緩抬起顏子衿的臉頰,「所以錦娘,只有你,才能讓他徹底死了這條心。」
顏子衿忘了自己是如何從殿內走到宮門口的,等到她回過神時,已經看見在外等候多時的周娘子。
周娘子瞧見顏子衿蒼白如紙的臉色,儘管她早就得知殿下此番見顏子衿目的為何,可瞧見她這般失魂落魄的樣子,不免大吃一驚,連忙上前想要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。
然而顏子衿只是輕輕推開她的手,只是勉強跨過門檻,已覺無力,連忙伸手撫住宮殿的朱牆,另一隻手則緊緊捏著一枚繡了白鶴流雲的香囊,周娘子不敢上前,只得在後面默默跟著。
顏子衿扶著牆走得很慢,即使迎面走來一個錦衣華冠的女子,顏子衿此刻也已經無力再去行禮拜見,她無聲地從對方身側走過,朝著宮門的方向行去。
這樣的妝飾,自然是宮中的哪位貴人,周娘子向著對方匆匆行禮,隨即便繼續擔憂地跟上顏子衿,對方見此情況卻也不怒不惱,反倒是若有所思地往前走,直到她走入漱花殿,看著在廊下看著碎片出神的長公主。
「殿下殿下,」阿蘭伽娜歡喜走上前去,「剛才我看見一個姑娘從你宮里走出,她是誰呀,好像生病了。」
「她就是顏子衿。」
「哦——」阿蘭伽娜微微點了點頭,但似乎並不在意,將手裡詩書遞到長公主面前,「殿下殿下,這首詩怎麼讀呀,我還認不全這上面的字。」
「我瞧瞧。」長公主接過詩書,輕聲念道,「‘留人不住,醉解蘭舟去……此後錦書休寄,畫樓雲雨無憑。’,是一首好詩,但不太適合現在的好天氣。」
回去後秦夫人自然問起顏子衿此番入宮的結果,然而說完不見回答,轉頭便見顏子衿捏著針線出神,繡花針徑直刺入指腹,血珠正從傷口處溢出。
「呀,錦娘你怎麼這麼不小心!」秦夫人連忙從顏子衿手裡將針線拿走,又用手帕替她捂住傷口,「怎麼去了一趟宮里,回來就變成這樣心神不寧的。」
顏子衿勉強讓自己露出一絲笑容好讓母親放心,隨後按夏凜他們所說的那般,將事情告知秦夫人,得知顏淮竟然是為了不讓顏子衿嫁給五皇子這才當眾抗旨,秦夫人不免嘆道:「這孩子真是,五皇子誠然……但畢竟是皇子,陛下有此心,就算不願意,先婉言暫時勸下便是,哪裡、哪裡能直接抗旨呢!」
「嗯……」
「他這一衝動,惹得陛下發怒,這可如何是好。」
「娘,」顏子衿扶著秦夫人坐回去,「您別擔心,哥哥會沒事的,說不定過幾日就回來了。」
「連皇后娘娘都不知道其中是個甚麼情況,我怎麼能不擔心呢。」
「若是哥哥有事,太子妃哪裡會心平氣和地與我聊這麼久。」顏子衿柔聲道,「陛下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,哥哥又是事出有因,他一向仁厚,不會怪罪的,說不定罰哥哥跪一跪就算了。」
「唉,謹玉也是,平日里一向穩重,怎麼這個時候就莽撞起來了。」秦夫人說完見顏子衿垂眸不語,想著她這些天一直幫著自己管理家事,今日還抽空去了一趟東宮,許是累極了,「好孩子,這些天倒是辛苦你了,快回去好好休息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