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七十七章
「我這些天實在睡不好,只要一躺下,這心總是慌個不停,」秦夫人捂著胸口,這湯藥實在苦澀,連她吃藥吃慣了的,此回也得含些蜜餞才行,「也不知陛下是個甚麼想法,就這麼一點消息都沒有,實在是令人提心弔膽的。」
「這不是已經有宮中的大人來過了嗎,」顏子衿替秦夫人輕輕捶著腿,「之前陛下一直沒有表示,許是正在氣頭上,我們本就不該去觸怒天顏,可如今陛下肯松口讓我們送東西進去,想必已經氣消了,興許再過幾日,哥哥就回來了。」
「謹玉這孩子,等他回來,我定要好好說他一番!」聽顏子衿他們說了事情經過後,秦夫人已經知曉顏淮這回是被人特地算計,嘴裡雖然說著要責罵,但心裡又哪裡會捨得。
「是了是了,等哥哥回來,母親直接罰他跪祠堂去。」
「那也是他該的。」
「小姐,車馬已經備好了。」木檀此時走入屋裡向顏子衿恭聲道。
「你要出門?」
「母親難道忘了,之前在獵場上,太子殿下將東宮的玉碟給了我,他擔憂太子妃在東宮寂寞,讓我抽空去與她說說話。」顏子衿故作輕鬆地笑道,「按理說我本不該去的,可殿下既然給了這玉碟相請,一直在手裡也不合規矩,我想著與其把時間拖久,不如早早地將這玉碟送回,而且內宮森嚴,我身為外女也待不了多久,早些去了也能早些回來不是。」
「確實,那玉碟總不能一直在咱們手裡,那你早去早回,若能探得……罷了。」秦夫人嘆了一聲沒再多說,畢竟陛下將消息封得這麼嚴實,連寧國公夫人都未從皇后娘娘那裡探得一星半點,大抵慕棠這邊也是無果的。
拜別了秦夫人,顏子衿回到院子里準備梳妝入宮,奉玉等人不敢怠慢,只是顏子衿此時實在無心這些事,只是隨意挑了些釵飾,讓自己不要太過失禮即可。
選耳飾的時候顏子衿手腕上的玉鐲不小心撞在盒子邊緣,寄香見她手上只有玉鐲太過樸素,又拿了匣子來,問顏子衿是否再選些一起配著。
瞧著腕上的玉鐲,顏子衿有一瞬間的失神,之前她念著那只鐲子在船上遇險時被摔碎了,結果沒多時顏淮便又替她尋來這只,上好的羊脂玉,無需過多雕琢,已是自然天成,不過顏淮仍舊故意讓人將玉鐲打小了一圈,顏子衿戴上後,便沒法輕而易舉地將其摘下來。
試了幾回,見玉鐲確實取不下來,顏子衿只得放棄,隨手選了只柳條粗細的纏絲金鐲戴上,見鏡中的自己容光煥發,全然不見疲態與憔悴,這才滿意地點頭。
雖然口中對秦夫人說著自己是去東宮見慕棠,但顏子衿想著當時的情況,太子殿下不會無緣無故提起這無關緊要的事情,抱著試一試的想法,她正好借了這個理由入宮,果不其然,通報的宮人離開不久後,周娘子便出現在眼前。
「殿下說姑娘一向聰慧,當時的情況她身份實在無法出面,這才托了太子殿下幫忙。」兩人行在宮道上,周娘子說如今顏淮被陛下留在宮里,這明裡暗裡的人都坐不住,千方百計想要探得消息,以免宮中多生事端,所以無關人士一律不得入宮,此番連木檀等人都被留在外面,只有顏子衿得以進入。
「殿下如今仙碟未除,仍舊是清修之身,那些場合自然不宜出面。」
「姑娘能理解,殿下十分欣慰。」周娘子依舊是那樣溫溫柔柔的語氣,「顏將軍之事,殿下這段時日也不時找機會打探,可陛下似乎對此事頗為重視,如今除了太子殿下和陛下,旁人都不知殿中發生何事。」
「長公主殿下這般照拂,顏家已是感激不盡。」
「姑娘不必這般拘禮,這都是殿下該做的。」周娘子說著在一處宮門前停下,「到了。」
顏子衿抬起頭,只見宮門上金器朱匾描著叄個大字——漱花殿,當年入宮參加及笄禮時,顏子衿與一眾姑娘們便都暫居在此處,沒想到如今竟還能再次來到此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