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六十六章
不過在顏淮看來,顧見卿還是來遲了,換作旁人,換做夏凜,他那樣的脾氣,自是不會多加猶豫,也沒有顧見卿顏子衿兩人之間這麼多的複雜事,說不定繡莊已經早早地張羅起來這門親事;而換作別的普通人家呢,不去計較甚麼三媒六聘,不去在意甚麼排場,拜了天地,見了高堂就可,是不是等顏淮慢吞吞總算尋來時,顏子衿已經成了別人的妻。
一想到這些,顏淮憤恨地暗自咬緊了牙,原來只要換作了旁人,想求得顏子衿點頭便這般輕而易舉,那為甚麼偏就是他不行呢,他明明比旁人還多了無數個幾月,為甚麼不能是他?
不對,這些事本就不該發生,這些人本就沒有這個機會,教顏子衿拉弓也好,為她取字也好,求得她點頭也好,要她在嫁衣上繡花也好,這些都只能是他才有資格的事情,其他人憑甚麼?
——「我們搬去村子後,阿娘還擔心過,她說阿瑤遲遲沒有被送來,她與阿臨這麼久了,若是有了身子,誰能照顧她?」
本就圓如滿月的弓身頓時又被顏淮拉緊,弓弦勒得顏子衿指腹發疼,可顏淮一直不說話,也沒有動作,她便不敢鬆手。
「錚——」地一聲,顏淮松了手,弓弦頓時發出破空之聲,似乎有一支無形的羽箭離弦而去,也不知會射向何處,顏子衿連忙去瞧自己的手指,已經被勒出了紅痕。
怪不得那些長年拉弓的人手指上都有厚厚的繭子,若都是像她這般,豈不是疼死。
顏淮抓著弓身沈默佇立,不知在想甚麼,偏頭見顏子衿正輕輕吹著被勒疼的手指,伸手握住她的手腕:「哪兒疼?」
「這裡。」
借著光亮一看,顏子衿的指腹上極為明顯的一道勒痕,早些年顏淮剛學會拉弓的時候,指腹上的紅痕就沒消失過,只是如今,他已經察覺不到是甚麼感覺了。
想著這樣疼,會不會影響到自己以後拈針劈線的手感,顏子衿思索著要不要現在去找木檀拿些藥膏塗一塗,可下一秒,顏淮竟直接將她的手指含入口中。
顏子衿本就是打算拿了書就上樓,沒有多披一件外衣,又與顏淮耽擱這麼久,如今還未入夏,夜裡尚有幾分寒意,手腳早已生涼。
柔軟的舌肉卷著指尖,溫柔且濕潤,指尖舐過顏子衿的指甲,還有被勒疼的軟肉,順著指節攀附,一開始只是指尖,如今似乎又要將其再含進去幾分。
一聲慌亂的抽氣,顏子衿猛地將手指抽出,心跳鼓譟得亂了節律,不敢再看顏淮,也不敢多待,顧不得去拿燈取書,轉身便要上樓,可顏淮已經甩了弓抓住她的手腕,「咚」地一聲,將她壓在樓梯上。
屋內的樓梯比外面的多鋪了一層薄毯,可也不過是防水防塵,顏子衿跌坐在其中一階,腰背脖頸抵著台階的邊緣,硌得生疼。
不懂顏淮此番為何這般急躁,顏子衿喘聲勸阻著,他再如何,總不能在這裡……做這種事。
「哥哥、哥哥——」喚了幾聲不見顏淮有所停下,顏子衿頓時生了氣,「顏謹玉——你在外面有甚麼不舒服,拿我撒氣作甚麼!」
大概是這聲「顏謹玉」有幾分用,顏淮停了動作,只是他背著光,看不清表情,顏子衿只感到他用手指抵在她唇上示意噤聲。
「你聽,」顏淮聲音很輕很輕,「外面貓兒在鬧春。」
「貓兒怎麼鬧,與你現在、現在這樣何乾,難道你也是貓嗎!」
「我要真是貓,每次豈會只聽你求幾句就輕易放過,」顏淮將顏子衿雙手按在頭側,「衿娘,你知道貓兒下面長甚麼樣的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