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六十四章
漱花本來按習慣在一旁的石桌等著,等楊天昭休息後開始練字,沒想到顏淮會來,想著要多耽擱一會兒,也不好直接轉身離開,便拉著顏子衿專門安排過來,與她年紀相仿的幾個小丫鬟坐在石桌旁用絲帶纏花玩。
「漱花兒、漱花兒,你之前說專門給新娘子做纏花,要用幾瓣作底來著?」其中一個小丫鬟一時記不起來,連忙開口問道。
「九瓣。」
「為甚麼要用這麼多,是為了討‘長久’的寓意嗎?」
漱花兒低頭纏著手裡的牡丹花下意識回道:「是的吧?一開始我也不懂,我們給阿瑤做纏花的時候,阿臨也問過為甚麼要九瓣,因為娘教我就是這樣教的,所以我就這樣說了,只是阿臨聽了後就說,原來是為了取‘長長久久’的好兆頭呀。」
話音剛落,四周頓時安靜得嚇人,連本來在一旁練習拉弓搭箭的楊天昭也停下動作看向這邊,漱花抬起頭還有些茫然,旋即身子猛地一顫,她纏花實在太過專心,這才遲遲想起來,顏淮還在此處,甚至就在石桌對面坐著。
來這裡之前,顏子衿身邊那個叫木檀的姐姐就曾經叮囑過,知道漱花獨自一個人會忍不住思念親朋,所以平日里不攔著她與旁人聊起關於寨子里的事,但是不可以在顏子衿,尤其是顏淮面前,提起關於顧家的任何事情。
察覺到失言,漱花頓時慌亂地不知道如何是好,更別說顏子衿此時還不在,纏花從手掌跌落在地上,她不敢去拾,連忙起身手足無措地開口:「對、對不起,我、我下次不敢了……」
楊天昭雖然不知顧見卿與顏子衿之間的事,但他知道顧宵與顏家的血仇,那顧見卿又是顧宵的弟弟,顏淮自然不可能待見他。
見顏淮站起身,楊天昭本想開口,然而剛踏出第一步,勸阻的手還停在半空,顏淮已經俯身拾起那朵纏花遞到漱花面前。
「下次不許這樣了。」顏淮輕聲道。
「對不起……」
「當時為甚麼要給她做這個?」
不明白顏淮問起這個是何意,漱花捏著纏花怯生生地看了一眼顏淮,他眼中並未有怒意,語氣里也沒有責怪,可漱花記得木檀姐姐說過,顏淮很討厭阿臨。
「你可以說。」
見漱花猶豫不決,顏淮又接上一句話,聽見他這樣說,漱花這才小心開口繼續:「在蒼州的習俗里,新娘子出嫁時,頭上要戴著家裡人親自做的纏花……但是阿臨說過,阿瑤沒有親人,已經沒有人能給她做纏花了。」
「那時燕瑤就已經答應了嗎?」
漱花認真地點了點頭,對顏淮說是顧見卿牽著顏子衿親口告訴寨子里的所有人,準確的說,其實漱花等人一早就知道,顧見卿那天單獨找到顏子衿就是為了這件事,只是讓他們先幫著保密罷了。
在漱花的記憶里,得知阿瑤答應後,大家都很開心,尤其是羊婆子,恨不得當天就立馬張羅著開宴成禮,還是梅家娘子念叨著成親可不能馬虎,這才讓大家勉強冷靜些。
只是這纏花漱花還沒來得及做完,阿瑤最後也沒有嫁給阿臨。
後來顏淮又問了漱花關於那段時間的許多事,他問得很細,細到一旁那些曾經在顏家待過的下人都感到心驚膽戰,本以為顏淮會為此大發雷霆,但他從頭到尾都很平靜,平靜得更加讓人害怕。
最後顏淮請漱花將手裡那朵九瓣纏花送給自己,漱花不明白顏淮的意思,但見周圍的人都在悄悄用眼神示意,便將纏花輕輕放在顏淮手中,不敢再問其中的緣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