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四十章
聽聞顏子衿說完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,楊天昭一直沈默,但從他額角暴起的青筋,還有緊握的拳頭看得出來,他現在很生氣。
「顧宵的宅子被搜了個底朝天,他那些證據大理寺已經查了個遍,」顏淮頓了一下,「沒有任何與楊家有關的線索。」
「不可能!」楊天昭兀地抬起頭,「他在楊家待了這麼久,怎麼可能一點線索都沒有留下,他在京中消失這麼長時間,難道沒有人問過嗎?」
「沒有。」
「怎麼……怎麼會呢……」
「天昭。」顏子衿起身走到他身邊,「你願意聽我說一個猜測嗎?」
「甚麼猜測?」
「楊家之事,想來並不是顧宵自己一人臨時起意,他當日既然能帶著重兵圍殺,後面能悄無聲息抹去這些痕跡,如今在外,眾人皆知楊家滅門,卻不知如何滅門,這種事,顧宵一個人的力量絕對做不到。」
「這件事你以前也說過,如今又怎麼再重新說起。」
張了張嘴,顏子衿將自己並未向陛下提起楊家,也並未請大理寺查明楊家滅門之事告知,她想著楊天昭定會生氣,可說完後楊天昭反倒平靜得很,他抬頭看著顏子衿:「我想知道理由。」
「正如你所問的,為甚麼顧宵消失這麼久,卻沒有人問過他的蹤跡,」顏淮先一步開了口,這件事他如今當然比顏子衿清楚得多,「此事發生在我們入京之前,所以我也只能托人詢問,但根據知情人所說,顧宵在京中一直跟在叄皇子身邊,雖與京中臣子多有來往,但身上只有一個閒職,並未入朝,所以行蹤不定,大家對此也並未生疑。」
「也就是說——」
「楊家被撇得這麼乾淨,誰都不知顧宵身上還有這筆血債,大概身後肯定還有他人手筆,他們會這樣做,許是對楊家仍有忌憚,可誰都不知道他們到底擔心甚麼。如今顏家太過鋒芒畢露,若無憑無據貿然提起楊家,定會再次引起對面注意,打草驚蛇,他們要是執意追查,定會查到你身上。」
「你如今是楊家血案唯一的人證,要是出了事,便再無人為楊家昭雪。」顏淮起身道,「此番來見你,除了這件事外,還有一件事托付於你,如今也只有你能做到。」
「甚麼事。」
「寫下來,你能夠證明自己是楊家後人的證據,還有你從你父母那裡,從你姑姑那裡,你自己所尋到的,有關楊家的所有證據。」顏淮抬手,奉玉便將專門備好的筆墨紙硯端到楊天昭面前,「即使有哪些事你心裡還有所懷疑,也全部寫下來。」
「楊家的血,楊家的仇,這些事,我們作為旁人無法知曉,也沒有資格代表楊家,只有你。」
「只有我……」雙目緊緊盯著紙筆,楊天昭喃喃念著,隨後格外鄭重地伸手接過。
就在兩人即將離開時,楊天昭忽地開口叫住了顏子衿,於是顏淮主動留在外面,留顏子衿與楊天昭說話。
「你之前說的那位漱花,」楊天昭看著顏子衿,「是顧家的人?」
「她的父母,是寨子里的人。」
「我知道了。」楊天昭偏過頭去,「這宅子也不是我楊家的,你們要誰來,都與我無關,我也不會說甚麼。」
「你答應了?」
「顧家與我楊家血海深仇自不會忘,即使她不是顧家人,但也與顧家有關。她的父母雖然一直留在蒼州,沒有親自沾過楊家的血,可顧家從中得的好處,我不信沒有惠及她,」楊天昭正色道,「不過我清楚,這些事對她一個小孩子是無辜遭了牽連,而他們家的仇,也與我楊家無關。你放心,我不會遷怒於她,但是總得給我不見她的自由。」
「我自會讓人專門照顧她。」
得了楊天昭同意,了結一門心事,顏子衿如釋重負,想著耽擱太久了怕顏淮久等,便向楊天昭拜別,走到門口時又聽見楊天昭開口問道:「所以,她也是孤身一人了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