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三十五章
顏子衿的聲音慌亂中帶著害怕,旋即竟不由自主地抽泣出聲,顏淮連忙替她解了眼上的發帶,只見她雙眸緊閉,柳眉緊簇,原以為她還醒著,可這麼一看,倒像是已經陷入睡夢之中,可她又是夢到了甚麼,怎麼會哭成這樣?
抽泣聲越來越大,顏淮見狀顧不上去叫人,解了身上外衣,躺下將顏子衿摟在懷中,顏子衿本就是被顏淮進屋的動作吵醒,這麼久過去,床鋪上的熱度早就散盡,錦衾入手幾分冰涼,顏淮只得將顏子衿再抱緊些,好將體溫傳達給她。
大抵到了卯時七刻,木檀這才小心翼翼舉了燭推門走進屋子,顏淮已經起了身正拿起外袍,奉玉忙拾起地上的狐裘替顏淮披上,寄香拿著灌好的湯婆子,對地上的狼藉視若無睹,只上前將其放在顏子衿身邊,免得她睡一會兒後又冷了身。
走到外屋,已經有小廝備好了更換的衣物用爐子暖著,顏淮瞧了一眼時辰,想著還有會兒時間,便開口問道:「我不在的這段時間里,小姐出現夜驚的情況可頻繁?」
木檀和奉玉面面相覷,兩人皆是搖頭回道:「小姐這段時日里睡覺時都沒讓我們陪著,我們每晚都在外屋值守,沒聽見小姐出現甚麼夜驚的情況。」
「寄香呢?」
「寄香也沒說過有這事。」
「我知道了。」放下擦手的巾帕,小廝見顏述洗漱更衣完畢,已經端了醒神的熱茶來:「回將軍,謙玉少爺大概辰時三刻動身,他想著老夫人此時還在休息,便不打算前去拜別了,請將軍轉為告知就可。」
「這段時日多虧謙玉兄長替我照料家裡,備馬,我總得去送他一程。」
「是。」
「對了,你這段時間跟在謙玉兄長身邊,臨湖那邊傳來急信,是有甚麼要事?」
本來顏述早就說過臨湖傳信來是為了莊子點賬的事,但聽顏淮此時又問起,小廝心裡揣測難不成顏淮是覺得其中有蹊蹺,不敢多說甚麼老實回了:「謙玉少爺看了信後便自己給收著了,小的屬實甚麼都沒能瞧見。」
等小廝退下去準備馬匹,奉玉這才小聲道:「若是奔戎在,說不定這個時候已經跑去偷偷翻信去了。」
「以謙玉兄長的性子,選擇不說自有他的道理,而且他既然要瞞著,怎麼還會留著信等你們去翻。」
「不過將軍您如今回來,後面還有這麼多事,這奔戎不在身邊,那些小廝做事總覺得不放心。」
「棄毫受了那麼重的傷,如今還在臨湖養著,畢竟是親兄弟,奔戎心裡比誰都著急,只是在陣前一直忍著,如今既然回來,我何必還強留他跟著,」顏淮輕嘆一口氣,「更別說他們兩人的母親如今也接到京中住著,你讓奔戎獨自一人回來怎麼給母親交代?不如去接了棄毫一起回京,兩兄弟商量著也好。」
提到棄毫,奉玉也是揪心地不由得捏緊了手絹,此番若不是棄毫即使趕回去,說不定五房伯父他們早就被趕盡殺絕,哪還來得及見到顏述他們,可又聽傳信的人說,棄毫的傷很重,幾乎半只腳踏進閻羅殿,他的功夫差不了哪裡去,竟然也被人傷成這樣。
「我聽說,衿娘帶回來一個小孩子?」
「是。」奉玉連忙回道,木檀日日都得忙著處理院中大大小小的事情,所以這段時間都是她照顧得多些,「小姐說那孩子叫漱花,是……山上那位梅家娘子的孩子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