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三十章
可再想下去,顏述實在忍不住大罵自己一聲畜生,去他的好事,去他的配得上,那安王的為人處世,自己這段時日不過略略瞭解一番,都清楚不是顏子衿的良配。
要當真為了顏家的榮耀和將來的利益,就這麼眼睜睜推著顏子衿深陷狼吻之中,他顏述還有甚麼臉面去見顏家眾人,就算以死謝罪,黃泉之下,他又有甚麼臉面去見二伯?
好在靖州大捷,大軍已經班師回朝,顏淮不日就能回來,與族弟不同,顏述從未涉及過仕途之事,最多也不過是經商往來時與那些地方官員打過交道,如今在京城面對的可都是朝中大官,那安王還是實打實的皇親國戚,他一個平民百姓又能做到甚麼。
但顏淮可不一樣,至少這件事上他只要開口說一句「不肯」,連陛下都得給他一個面子,更莫說等將來顏淮的地位幾乎要與安王平起平坐,後者再如何跋扈,也做不到像如今這般仗勢壓人。
想是這樣想,但還是急得直抓頭髮,顏述可是見過顏淮盛怒之下的樣子,他當時都敢當著長輩的面殺人,要是聽聞這件事,顏淮一定會瘋了的。
當初被祖爺爺打成那樣都不肯低頭,顏淮又怎會答應此事,甚至一時激動,對安王動手都說不准,顏家現在,可不能再多生事端了。
總不能就這麼乾瞪著眼,只讓秦夫人在哪兒苦想,畢竟顏子衿哭成那樣,顏述心裡也難過得緊。
連著寫了好幾封信差人快馬加鞭送給顏淮,又特地單獨寫了信給奔戎,雖然顏淮遲早會知曉,但早些告知,說不定他後面會冷靜幾分,而且有奔戎在他身邊,至少能稍微勸一勸。
仰著頭將脖子搭在椅背上,顏述愁得唉聲嘆氣,好累,他當年年前查莊子上的賬,三天三夜不眠不休都沒這麼累過,也不知道顏淮日日對著這些事,怎麼撐得下去的?
「你存了這心思,又想貪個兩全其美,自然得一步步往上爬才行,可是真爬上來了,這些事總是不可免。」顏述輕嘆一聲呢喃道,「謹玉啊謹玉,如今這個情況,你會怎麼辦呢?」
說完這句話,屋內空氣忽地凝滯,顏述動作頓了一下,旋即像是意識到甚麼猛地坐直身子,起得太急,加上一直沒休息好,立馬頭暈眼花緩了好一陣。
「哥哥。」
顏述揉著太陽穴好一會兒,這才看清是顏明,他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來到書房,是剛來,還是已經來了好一會兒,悄悄看著顏述在這發愁,不過最主要的是,他有沒有聽到顏述的話。
「我只是累了,歇一歇,你甚麼時候來的?」
「剛來。」
顏述心裡暗自松了一口氣,本想著讓顏明安心,不要為此耽擱了考試,可目光隨即定在後者手裡的帖子上。
「是太傅府上剛送來的,」顏明上前將帖子遞到顏述面前,「送帖的人說,太傅大人感激哥哥救她性命,於是設宴答謝,可是這個時候我想……」
「不必,一會兒你幫我親自送封信回去,就說,期日必到。」
顏述一時急昏了頭,忘了還有尋歌,如今自己在京中幫著處理顏家外事,其他人看在顏淮的面子,這才予他幾分顏色,當然不會與他過多交談,更別說找他們求情了。
尋歌身為太傅,對如今朝堂局勢清楚得多,而且自有一番見地,雖不知她在這件事上立場如何,但顏述也不能就這麼錯過機會,聽一聽,總比自己在這裡抓瞎亂猜要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