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一十三章
「這是宋璟將軍派人送來的信件,」顏淮將桌上的戰報遞向喬時松,「他們從柳永裕口中審出不少情報,此時靖州內部也算不上銅牆鐵壁。二王子被柳永裕算計了一道,正雷霆大怒,又因叄番四次偷襲白雲郡無果,北夷王已經對二王子心生不滿,還特地派了六王子來監軍。」
據探子的情報,二王子與六王子一向都不對付,後者對前者得了靖州這座重城早就心生不滿,如今更是為了王位水火不容,阿依勒也曾在閒聊時說過,若不是北夷王威嚴壓著,六王子早已對這位異母兄長下手了。
看來北夷內部也是諸多問題。
正在沈思間,顏淮意識到喬時松遲遲沒有接過戰報,這才抬頭看向對方,發現喬時松正盯著他手中的另一樣東西出神。
「延文?」
「啊,末將失禮。」忙不迭伸手接過,喬時松目光還是沒有從發簪上移開,他記得玉簪花是七月……
「這段時日辛苦你替我巡營。」顏淮不由得微微蹙眉,將發簪收進懷中。
「這是末將的職責,將軍不必這般客氣。」喬時松收回目光,「將軍還請多保重身體,專心養傷。」
「一點小傷而已,我不會因此延誤戰機的。」
「有您這句話,宋璟將軍那邊想來定會減輕不少壓力,」喬時松頓了一下,臉上漸漸浮現出一抹笑意,隨即便聽見他開口喚道,「殿下。」
指尖微微一顫,顏淮的瞳孔不著痕跡地縮緊,隨即不動聲色地恢復如初。
「對了,剛才太子殿下派了密使前來,聽聞將軍受傷,特地讓人送來上好的傷藥。」
「……替我謝殿下好意。」
待得喬時松走後,顏淮在桌案邊站了許久,他的手掌落在桌面,不多時,忽地緊緊抓緊了桌沿,目光看向旁側的地圖,靖州周圍用磁石插滿了布防軍陣,而順著靖州旁側一路向下,在地圖的角落,正好是京城的所在。
在祠堂跪了整整一天一夜,顏子衿才勉強組織好面對母親時的語言,而徬彿母女心有靈犀般,秦夫人也在這個時候讓平媽媽來請她過去。
一天一夜,足夠讓家中親人知曉事情經過,不過顏述也知這件事的嚴重性,其他家敢不敢將此事說出去那是他們的事,顏家可不准有人多嘴。
顏淮雖然不在家,但有秦夫人坐鎮,顏家自然不敢亂,顏述得了伯母准許,自然放開了手腳,這幾日代替顏淮處理顏家事務的同時,還將顏明隨時帶在身邊,一點一點教他管家之事。
見了秦夫人他們,顏子衿自然不能再左顧右而言它,將自己在赤江遇險的前因後果,落水失憶後的經歷告知,不過她最終還是選擇不將真相和盤托出,隱去自己與顧見卿之間的糾葛,隱去自己與顏淮之事,隱去楊家之事,按著當時宴上顧見卿口中所說的版本交代。
秦夫人雖已經提前從顏述口中大體知曉,但從顏子衿口中親耳聽聞,還是心痛如絞,直將顏子衿抱在懷裡嚎啕大哭。
「我懷胎十月,只得了你一個女兒,如珍如寶地養著,半點也捨不得讓你受委屈,」秦夫人哭道,「若是我做了甚麼罪過,惹得天怒人怨,也該懲我一人才是,怎會讓你受此劫難。若不是蒼天垂憐,離燕還巢,你我母女豈非就此一別永不相見?」
自顏子衿出世至今,秦夫人何曾想過會與女兒骨肉離散,更莫說顏子衿在蒼州的遭遇,哪個做母親的聽了不會心疼,一時不知該恨顏淮欺瞞自己這麼久,還是該慶幸他終究還是尋回了顏子衿。
到後面秦夫人已經說不出話來,將顏子衿緊緊抱著半點也不肯放手,陸望舒和顏子歡在旁邊早就泣不成聲,若不是平媽媽惦記著秦夫人的身子未愈,出聲及時勸了,幾人也不知要哭到甚麼時候。
「如今你既平安回來,有娘護著,你甚麼都別怕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