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一十章

她現在當真是狼狽至極，誰家的姑娘會是這個模樣，可瞧著又令人心疼不已，夏凜輕抿著唇，似乎做了甚麼決定，他將顏子衿扶住坐好，這才從懷中拿出手帕，小心翼翼地替她拭去臉上的血跡。

一開始顏子衿還有些不適應地瑟縮了一下，夏凜則是用指尖輕輕抬住她的臉頰，他的動作很快，但也 擦的很仔細，最後他將手絹團了團，塞到顏子衿的手中。

「我之前說了要還你一塊手帕，還好還好，不算太遲。你放心，這帕子上沒有甚麼東西，你到時候隨意處理了便是。」

「我、我——」

「難不成你要頂著滿臉血去見你弟弟，」夏凜微微揚起嘴角，隨後又正色道，「你想去見你哥哥嗎？」

「我……」幾乎是毫不猶豫地點頭，可旋即似乎又想到甚麼，徬彿是要否定掉剛才的反應，顏子衿立馬快速地搖頭，「不行，這個時候不能去打擾他。」

「宋鈞仙都已經入京，你哥哥又怎會猜不到今晚之事？」

「他現在在前線，不能因為這些事使得哥哥分心。」

「都這個時候了——」夏凜一把抓住顏子衿的雙肩，又怕引來他人，不由得壓低幾分聲音，「他是你哥哥，他是所有事情的關鍵，更別說今晚你差點沒了命，你顏家差點被害死。這親者痛仇者快的事情，他身為家主，身為你哥哥，難道他不該知曉嗎，難道他沒有資格知曉嗎？」

「可是——」

「我家裡也有姊妹，我當然清楚，」夏凜頓了一下，語氣不由得放軟了幾分，「若我的妹妹受了這樣大的委屈，即使不想讓爹娘擔心，也一定會忍不住想找我這個做哥哥的傾訴。」

「……」

「別一個人撐著。」

「……我、我真的，可以去嗎？」

聽見顏子衿這般擔心猶疑的語氣，夏凜輕嘆一口氣笑道：「白雲郡雖然此時戒備森嚴，但也不能時時都繃緊著。你只是去見和你哥哥一面，哪怕說一句話，他想必很掛念家中情況，親眼見到你，說不定會安心得多。」

扶著顏子衿站起來，夏凜也不急著催促她，畢竟這樣大的事，豈能輕而易舉就做決定。

「我如今在京中陪伴祖母，也沒甚麼事情要忙，若你……我……我稍微懂些拳腳功夫，護你前去倒是沒有甚麼問題。」

大概是有人提起通知過顏子衿去見顧見卿一事，所以周娘子看到夏凜陪著顏子衿走來時並不意外，上前幾步牽住顏子衿的手，儘管此時此刻側門處燈火暗了幾分，但還是敏銳地察覺到顏子衿指縫間沒能擦去的血跡。

顏子衿大抵是沒想到會是顏述來接自己，雖然兩人在宮宴上便已經見了面，可一直到現在他們也沒有說過幾句話，見他立在馬車前，還有幾分不真實的恍惚。

「夜裡風大，你穿這麼單薄也不怕冷著？」顏述上前，用早已準備好的披風將顏子衿裹住。

「謙玉哥哥……」

「懷施和伯母他們我已經先送回去了，後來長公主殿下派人傳來消息，聽聞你來了大理寺，我不便進去打攪，就和馬車在這裡候著。」顏述拍了拍顏子衿的肩，「天色不早，我們先回家去。」

將顏子衿扶入車中，顏述向周娘子和夏凜作揖拜別，也不多做耽擱，翻身上馬帶著車輛離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