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零三章

又被顏述催了一聲，顏子衿才小心翼翼上前，可還是垂了眸不敢去看母親，見狀顏述走到顏明身邊，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聲道：「有哥哥和你母親在，沒事。」

「陛下，臣有法子證明誰才是我兒，但臣也知曉茲事體大，顏家犯了大罪，本沒有資格求情。可臣還是貿然求陛下允臣一求。」

「何事？」

「臣已知曉我兒錦娘當初落水後並未立馬得救，而是失了記憶流落在外許久，是謹玉恐我因此悲憂傷身，才會將那位與錦娘模樣相似的姑娘認下，」秦夫人看著眼前的江柔和顏子衿，心裡此時早已有了答案，緩緩道，「按理說我本該因此震怒，可謹玉一片孝心，那位姑娘想來也是可憐我這個不全之人才沒有揭穿，臣雖不知這姑娘目的如何，但應該是個善心的。」

聽見秦夫人這樣說，江柔頓時心生愧疚，她與秦夫人相處時日並不久，雖然秦夫人對她好是因為將她認作顏子衿，可那段時日里，卻是她頭一次感受到來自所謂親人的疼惜，怎麼能輕而易舉地視若無睹呢？

緊咬著下唇，江柔移了目光，不敢再看面前的「母親」。

「所以臣貿然請求陛下，無論結果如何，還請留她一命，權當報答她這些時日的孺慕之情。」

「允。」

「謝陛下。」

說著秦夫人看向面前的兩個女兒，柔聲笑道：「好孩子，別怕。」

顏子衿與江柔皆是一愣，旋即兩人更是忍不住落下淚來，秦夫人看著她們，又繼續開口道：「我且問你們，你的生辰是甚麼時候？」

江柔愣住，她有些不明所以，秦夫人說自己有法子，可怎麼會是這個法子？「顏子衿」的生辰本不是甚麼秘密，別說顏家自己，就是其他與顏家交好的人家，甚至還在生辰的時候都送過賀禮。

此事江柔是從顏淮口中試探得知，生怕顏淮故意算計，曾偷偷找過秦夫人身邊的平媽媽求證過，顏子衿的生辰就是七月廿二不假呀。

「我是七月廿二出生的，自然……自然是這個日子。」

聽見江柔先一步回答，秦夫人卻沒有做出甚麼反應，而是平靜地看向顏子衿：「你呢？」

夏凜站在一旁，心想這事有心打探一番都能知曉，怎麼會是證明顏子衿真假的憑據？

目光看向顏子衿，卻見她早已淚流滿面，不住抽噎道：「我的、我的生辰，是、七月……廿二……」

殿中頓時嘩然，連皇后也不由得蹙了眉，極為不解秦夫人的這個問題有甚麼意義，怎麼能證明誰才是真的，畢竟當初及笄禮的玉碟上，也是清清楚楚寫了顏子衿的生辰正是七月廿二。

如今兩個人都回答得一模一樣，更是不知秦夫人接下來要如何辦。

結果忽聽得一聲抽噎，不知怎的，顏子衿回答完畢後並未停下，而是哭得更加厲害，只聽她又繼續道：「那是因為——因為、爹爹說七月初七出生的孩子，都、都是織女娘娘……織女娘娘身邊的童兒下凡，爹爹和娘怕、怕我早早被織女娘娘帶走，所以才、才將我的生辰改為七月、七月廿二……我、我本、本是那年七夕出生的。」

想起來當初秦夫人防患於未然，沒有將此事告訴顏子衿，是爹爹無意間打翻了她七夕的喜蛛，為了哄她，才悄悄告訴她這個秘密，父女倆後來還偷偷拉鈎鈎，約定好不把這件事告訴其他人。

可如今約定沒能守住，爹爹也不在了。

將此事坦白後，顏子衿緊繃了許久身子頓時松了下來，卻再也顧不上其他事、其他人，哭得全身都快沒了力氣，幾欲跌坐在地，秦夫人此時緩緩上前一步，用唯一的一隻手將她抱住。

「不怕，娘在呢。」

若娘另一隻手還在，想必這個時候定會緊緊將自己摟住，就像小時候那樣，就像小時候……

再也忍耐不住心中的委屈，顏子衿頓時撲倒母親懷中嚎啕大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