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零一章
「怎麼可能!」李燦雲這話剛一出口,旋即又想起剛才同僚也是突然提起此案,心想著大理寺此番要遭重,可事到如今也不敢辯解,只得硬著頭皮道,「是臣失儀。回陛下,柳永裕被害當年早已結案,屍身皆交由家人安葬,卷宗至今還保存在大理寺中。」
「那根本就不是柳永裕!」
心裡驀地一沈,但李燦雲卻不對此感到意外,只是微微抬頭看著突然站起身來的妻子。
王曦大抵是聽到柳永裕這個名字後,再也忍不住,一時衝動,等回過神已經來不及,面對陛下審視的目光,縱使面對聖威心生畏顫,但還是壯著膽子上前跪道:「臣婦叩見陛下。」
「你是何人?」太子開口問道。
「她是臣的新婚妻子。」
「回陛下、殿下,臣婦本名杜曦,十二年前,長兄杜昀進京趕考,卻杳無音信,不久後,有一伙凶徒闖入家中,將我杜家親人十八口屠殺殆盡。我因當時年幼,在表外祖一家留住僥倖逃過一劫,為護我性命,改名王曦收養在膝下。臣婦雖孤身一人,但日夜不忘滅門之仇,」王曦說著,目光死死看向顧見卿,眼中滿是仇怨,「臣婦敢以命發誓,此人絕不是我兄長!」
「那柳永裕早就由提刑親自驗屍定案!」
「陛下!」王曦說著膝行幾步上前連連叩首,「臣婦長兄右腳天生六指,幼時因此多被人譏笑,後來雖考取功名出人頭地,但依舊不時為此煩憂。後來入京趕考,於是斬下多餘一根腳趾以此明志,但身體發膚受之父母,便埋於祖墳向杜家先祖請罪。杜家被滅門後,我曾特地前往祖墳,將此物挖出隨身攜帶,以不忘為杜家伸冤之心。懇請陛下開棺驗屍,驗明正身,若那屍骨右腳處有斷骨痕跡,自然能與臣婦手中趾骨對應!」
「陛下,此話可疑性太大,若真有此傷,當初大理寺提刑驗明屍身時,應該早就發現。」徐涇緩聲開口道,「當年負責驗屍的提刑是誰?這個時候應喚他上前作證才是。」
「此人早已死了。」顧見卿忽地開了口,見徐涇看向自己,眉頭微挑,「那提刑我聽我兄長說過,是個人才,小小年紀就入了大理寺做了提刑,但似乎因得某件事與鄔大人生了嫌隙,我兄長是個熱心腸,便出手替鄔大人解決了。」
顧見卿說得輕巧,可鄔遠恩臉色隨著他的話,顯得越發的難看。
「陛下,」這個時候,一個吏部的官員小心翼翼起回話道,「此人臣有印象,入大理寺時不過十三歲,而且當初……當初……」
「當初甚麼?」陛下語氣平靜,但也比之前低沈了許多,所有人都知道這是在隱隱壓抑著怒火。
「當初,是鄔大人保舉了此人,這才入了大理寺。」
「怪不得,」顧見卿隨即輕笑一聲,「看來鄔大人做這種事不是一次兩次了。我當初還好奇,傳言鄔大人從不徇私枉法,為人剛正不阿,怎麼偏就肯答應我兄長所托,做了這徇私舞弊的事情,還做得這般行雲流水,如果今日我不在這裡,恐怕到死也無人發覺吧?」
「逆賊賤民,休得在此污蔑本官!」
來了個顧見卿,又來了個尋歌,最後連遠在白雲郡的宋玟也來了,沒想到竟會生出這般變故,似乎是被顧見卿這句話破了防,顧不得在聖上面前,鄔遠恩抬手狠狠給了他一個耳光。
試探著扯了下嘴角,撕裂般地疼,這人好狠的一耳光,顧見卿抬手擦去嘴角血跡,忍著疼開口道:「鄔大人別急啊,你為官多年,想來與我兄長也接觸過不少時日,您還不清楚他是個甚麼性子?」
見鄔遠恩眼中竟露出驚恐之色,顧見卿頓時感到一種得逞的快樂,他怎麼可能不瞭解他二哥,他怎麼會不知道顧宵這樣做的目的。
顧宵可是哪怕死了,也要生生咬下對方血肉才肯罷休的人啊!
難道鄔遠恩在得知顧宵對顏家做了這些事,拿著他此番給予自己所謂的「幫助」謀劃時,就沒有想過,顧宵對他也留了這一手嗎?
「尋大人此番您去顧宵舊宅,可否按我指的方向,找到那些證據了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