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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百九十六章

辭玖玖 · 《玉壺傳》(骨科)(兄妹)(np) · 本章第 2 / 2 頁

這句「要挾」出口,鄔遠恩的神色又是微微一變。

大理寺並非甚麼與世隔絕之地,這朝堂上的爭鬥自然避免不了,李燦雲臉色一沈,說話此人是他在大理寺的同僚之一,不過對方向來與叄皇子等人交涉過深,在李燦雲的立場上,當然給不了甚麼好臉色。

此事其實大理寺本不該多加干涉,所以李燦雲再如何焦心顏家,也得等到事關手中案件時這才有所動作,這人突然開口,想必是得了他人的授意。

「陛下,此人行為舉止實在不合邏輯,依臣所見,實在無法當作人證對待。」

「你既然自稱是涉及赤江夜襲的匪首,見你如今黥面披發,唯有流放之人才會被施此刑罰,雖不知當初林大人為何饒你一命,可你既然已經認罪,為何又要跑回來自首?」

「這麼,就得說起一段奇遇了。」顧見卿笑了笑,「我曾經行過一方寶剎,寶剎中有一處花池,池中佛光並蒂蓮綻放,一時歡喜,便駐留了幾日論經賞花,結果某日池邊賞蓮時,忽見神女踏蓮而來,我一時恍然,等回過神來,神女已經消失不見,只是這匆匆一眼,卻令我念念不忘多年。」

見顧見卿口中說起這一大段風馬牛不相及的所謂「奇遇」,而且神色認真,眾人疑惑不解聲四起,不少人也因此暗暗信了趙丞相之前所謂癔病瘋言之說。

「罪臣有幸識得諸子百家之學,又得陛下垂青,金榜題名,本當鞠躬盡瘁為國效力,卻行差踏錯,一時心妄,甘願淪為賊匪,縱容手下殘害百姓,為禍蒼州多年,此為不仁;後來更是狼子野心,設計謀劃犯下弒君之罪,此為不忠;官府帶兵上山清剿之時,心生膽怯,甘願投降出賣寨中眾人,此乃不義;生父身為賊首理應伏誅,為子一不能勸其回頭,二如今仍舊未能親自斂其屍骨安葬,此為不孝。」顧見卿說著說著,釋然地輕嘆一聲,「林大人見我迷途知返,這才願意留我一命,只定我流放之罪,本該心存僥倖,可流放途中在一處破廟過夜時,忽地又夢見神女,夢中神女神色悲戚,持蓮垂淚不語,因此驚醒,見寒月入室,北風嗚咽,這才幡然醒悟,我這不忠不孝,不仁不義之人,又有何顏面苟活於世?於是回京面聖自首,但求一死謝罪。」

「既然如此,請陛下下旨先將此人押下去,至於杜昀身份一事,待核對清楚,若他真是杜昀,臣身為翰林院掌院難辭其咎,甘願領罪。」

本來大家的重點之前還落在燕瑤與顏家是否謀逆之事上,結果夏凜突然站出來作證,還沒反應過來,顧見卿又忽地闖了進來自首,局面一時間亂成一團。

顧見卿倒是承認得乾脆,絲毫不打算為自己辯解,於是處理起來也沒有甚麼麻煩的地方,加上此時鄔遠恩又開了口,見他言之有理,話語中也並無為自己開脫之舉。

既然此人來自首伏罪,即使後面想逃也逃不了,不如此時把他帶下去,將顏家之事先弄清楚再說。

然而李燦雲卻不這麼認為,鄔遠恩這話說得確實剛正不阿,冠冕堂皇,但在有心人,尤其是在他們這些覺得今日此些事實在事發蹊蹺的人看來,倒像是不想讓顧見卿在眾人面前多留。

而且顧見卿這個自首實在是不明所以,畢竟當初林玉生呈上來的折子里就已經寫得一清二楚,他就是想賴都賴不掉,更別說若真的被甚麼「神女」點化,幡然醒悟一心求死,何必多此一舉,頂著個逃犯的身份大老遠跑到京城,隨便找個地方吊死就行了,甚至跑回蒼州或者跳赤江都更有道理。

顧見卿雖然將罪都認了個乾淨,但並未交代顏家進京途中遇襲和顏父之死,他既然是這些人的頭子,此事絕不可能不知曉,可話里卻像是有意隱瞞一般。

李燦雲這麼多年調查下來,隱約覺得顏父之死後面牽涉眾多,本來以為顧見卿等人死在顏淮手裡,想著能夠讓好友親手報仇,算了死就死吧,自己再去找別的法子調查。

然而這個時候顧見卿卻突然活生生地出現,這可是難得的重要證人,李燦雲怎麼能就這麼眼睜睜看著他沒了。

手指在袖中暗自摩挲著,顏淮早已親手報了仇是真,顧見卿死罪也是既定的事實,可如果這個時候將顧見卿帶下去,想來有人必不可能讓他活得過今晚,按理說兇手伏罪該是好事,但就這麼讓他死了,便無法徹底為顏家昭雪,李燦雲總覺得替顏淮感到不甘心。

李燦雲正在心裡盤算要怎麼拖一拖,或者要怎麼辦才能保住顧見卿的性命才好,身側的太子殿下卻徑直站起身來:「你剛才說你就是蒼州匪首,那位梅氏口中的少當家,想必就是你了?」

「是。」

「剛才本宮卻又聽梅氏說,你曾打算與燕瑤成親?」

「是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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