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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百九十五章

辭玖玖 · 《玉壺傳》(骨科)(兄妹)(np) · 本章第 2 / 2 頁

「陛下您也聽見了,此人言語混亂,前後矛盾,前言說自己是陛下當初親點的進士,後面又說自己是蒼州賊匪,明明已經定罪流放,卻又逃回來說自首,想來是得了癔症瘋病,」趙丞相輕哼一聲,「依臣之見,應該立馬押下去由大理寺嚴加審問,交代清楚此玉佩到底是從何人身上得來。」

「從何人身上得來,丞相大人您忘了,當年可是您親手交到我手裡的。」

「你——」

顧見卿見趙丞相臉上不安的神色一閃而過,嘴角微微掀起:「大人貴人多忘事記不得了,那我幫您想一想。」

說完一拂袖,隨口念出一段文字,似乎是某篇文章的其中一部分,顧見卿念得極為流暢,似乎早已了熟於心。

他的表情灑脫肆意,徬彿忘了自己如今的身份是黥面披發的重罪之人,而依舊是那殿試上意氣風發的學子。

那位國子監祭酒聽著聽著,臉色逐漸顯得驚詫,指著顧見卿道:「你——」

「看來大人還記得,」顧見卿見狀止了後面的內容,順勢轉過話頭,「如果我沒記錯,這殿試上各學子的文章,雖然依著規矩要重新謄錄一遍呈與陛下,但其原稿都會收錄保存在翰林院中。從我殿試那年算起,也不過近十年光景,翰林院總不能疏忽到讓其被蛀蟲吃了。」

「你、你當真是杜昀?」

「大人大可命人將原稿帶來對比字跡,亦或者,我再當著陛下重新默寫一番,背別人的難免疏漏錯意,可寫自己的東西,總不能這就忘得一乾二淨了吧?」

「可你剛才又說你是顧見卿!」

「都說了,我是當年參加殿試的杜昀,也是顧見卿,這人總不能金榜題名就忘了本,連老家也不要了。」

顧見卿轉過身看向梅家娘子,後者雙目圓睜死死盯著自己,似乎不相信已死之人怎麼又會出現在面前。

自己進入大殿的第一時間,便一眼看到梅家娘子,瞧著她今時今日這般枯瘦憔悴的樣子,顧見卿當然清楚她為何會在此,一想到緣由,心中愧疚悔恨更甚,語氣不由得輕緩幾分:「堯兒姐,許久不見。」

「阿、阿臨。」手指顫抖著掩住嘴,梅家娘子怎會不知道這個稱呼,從她上山嫁人後,整個寨子里的人都稱呼她梅家娘子,久而久之,連自己都快忘了自己叫甚麼,只有顧見卿,還會時不時地喚她一聲本名。

梅家娘子這個反應,明眼人一看便知,顧見卿也沒多說,回過身無聲地朝著陛下拜了拜。

「光憑一個稱呼豈能證明身份,有心去探,總能從他人口中得知——」鄔遠恩見狀立馬反駁,話音未落,忽地被顧見卿瞥了一眼,剩下的話堵在喉中,竟無論如何也吐不出來。

「光憑一個稱呼無法證明我是顧見卿,那大人怎麼光憑她的話,就認定她是真的顏子衿了?這也未免有些太過雙標了些。」顧見卿說著伸手指向江柔,沒想到對方會突然朝自己有所動作,江柔猛地嚇了一跳,但前者並沒有繼續發難,而是回身跪下,將自己一直拿著的那個匣子雙手抬起,「陛下,這匣子里是我這些年在蒼州時,私下置辦的地契。依律法,買賣置辦宅地皆需得向當地官府報備,買賣雙方在上面皆有簽字畫押,白紙黑字,皆有記錄,縱然有心人此時有所動作,這麼多年,想來一時半會也銷毀不乾淨證據的。」

匣子上的漆面剝落了不少,看起來就是已有許多年頭,眾人皆瞧著那匣子,心思各異,只是幾乎所有人都在疑惑,若他口中之事是真,既然金榜題名在前,本應前途無量,怎會忽地又成了謀逆弒君的賊匪了呢?

之前開口的趙丞相自然也將目光落在此物上,略略一思索,正欲抬手讓人將此物拿過,此時已經有宮人搶先上前將匣子端走。

朝著宮人退下的方向看去,許久沒有發言的太子正好收回手,看來這宮人是得了他的指示,兩人的目光經過這麼久,終於在此時有所接觸,前者並未對此有多餘的反應,只是微微一笑作罷。

順勢收回目光,趙丞相用余光看向旁側的叄皇子,對方用手撐著下巴,顯得對此事漫不經心,但目光卻一直牢牢定在鄔遠恩身上,見狀趙丞相心裡便頓時明瞭,於是飲了一口溫酒,打算先緩緩神再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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