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八十一章
三百八十一、
燕小君看著面前這個早已面目全非的罪人,忽而想起殿下將這項任務交付於他時,那句莫名其妙的話——「跟著他,若有一日你想動手,也不必告訴我,我只當沒看見。」
動手,對誰,對杜昀?為甚麼要對他動手,更別說他的名字……
杜昀看著燕小君疑惑的眼神,許久,這才嗤笑一聲,有些莫名咬牙切齒地開口:「我最煩你們這種甚麼都記不起來的人。」
一聲「燕瑤」,顏子衿整個人瞬間從震驚中驚醒,旋即從腳趾開始,一股涼意直沖天靈蓋,頓時頭皮發麻,聽覺被巨大的耳鳴聲掩蓋,吵得她有些發暈,一時忘了掙脫江柔的手,更別說開口詢問她是如何知曉的這些事。
畢竟在顏子衿與顏淮相認,顏子衿與燕瑤同為一人的事情,也就只有繡莊、燕家和長公主知曉內情,縱使有蒼州相識之人認出她來,那時江柔在好好地當著顏家大小姐,又怎會聯想到一起?
更別說顏子衿這一路上一直蒙面示人,而顏淮與長公主半點也沒有向江柔透露過這些,她又是從何處聽得的這個名字?
在場除了顏子衿外,還有一人為此震驚,那便是夏凜,顏淮和長公主雖未告知他真相,他一開始也從未將燕瑤與顏家大小姐聯繫在一起,可自那次在街上匆匆一眼,他一眼認出燕瑤與顏子衿為同一人,便頓時明白了一切。
夏凜並未向他人坦白此事,畢竟若他是顏淮,想來也會如此行事,只是令夏凜最為感到意外的,便是世間竟有如此相像的兩個人。
不知江柔今日此番舉動目的是甚麼,更震驚於她此番倒反天罡的說辭,畢竟孰真孰假她心裡比誰都清楚,夏凜心裡升起幾分不安,他瞧了一眼顏子衿,手掌下意識扶上桌沿,可下一秒一盞清茶卻輕輕地放在面前。
夏凜順著清茶遞來方向看去,原來是自己祖母,夏家太老夫人的貼身婢女不知何時已經來到自己身邊,現在這個情況下,哪裡敢隨意走動,那這盞茶想必是祖母的意思了。
「太老夫人說,少爺您今天難得應酬,想必有些酒醉,飲些清茶醒醒神,免得一會兒後勁上來了頭疼。」
夏凜聽聞此言,立馬回頭看向祖母,只見祖母只是垂眸看著她面前的茶盞,既不抬頭看他,也沒有甚麼動作示意。
不由自主地捏緊了桌沿,夏凜狠狠咬了咬牙,抬手將清茶飲下,無聲放下茶盞,目光則繼續看向殿中的顏子衿。
江柔高舉著顏子衿的手,隨即將目光看向高座之上:「陛下與娘娘明鑒,這世家貴女,名門閨秀,哪裡有著這樣的傷痕,就算是尋常鄉野間的姑娘,也不曾受過這樣的傷,燕瑤姑娘,你的這個傷,又是從何而來?」
那一場幾乎要燒穿夜幕的山火徬彿又在眼前燃起,手背徬彿又被灼燙的木柴燙到,疼得顏子衿身子猛地一顫,一把甩開了江柔的手。
本能地捂住傷痕的位置往後退了一步,顏子衿立刻僵住,若說剛才只是對方一面之辭,自己此刻的反應,反而幫著坐實了江柔的話,亦或者說,她的這些話本就是真假摻半,只要能讓人相信其中真實的那一部分,剩下的孰真孰假,已經不再重要。
強行按捺住因為顫抖而不住磕碰的牙齒,顏子衿微微抬起頭目光從眾人身上掃過,徬彿想從中尋得幾分幫助,然而令她絕望的是,從自己甩開江柔手的那一刻開始,再無人懷疑那些話的真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