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三百三十六
「只是那個娃娃,我還是希望你收下,若是不喜歡,找個角落隨處塞了就是,礙不著你的眼睛。」
劉義山走得時候沒有回頭,他說在外待久了怕人生疑,如今既然已經如願看到他想看的花,便不該久留。
諸位婆子頂著寒風來給球燈換燭火,一眼便瞧見在梅樹下靜靜佇立著的顏子衿。
「這麼冷的天,姑娘怎麼一個人站在院子里,連燈滅了也不知道。」
顏子衿低頭看去,只見手裡的小燈不知何時已經熄滅,隨著燈桿搖搖晃晃。
原以為大家會做客到很晚,結果就在顏子衿實在撐不住要離席前,各家已經紛紛告辭,而顏淮特地來內院接她回去,正好撞見知府家的女兒隨母親出了院門。
知府家本就有意,之前顏淮找了話頭移開,如今再次遇見,知府夫人便抓住了機會留住他說了幾句,只是顏淮語氣還是那般禮貌疏離,一個字也不肯多說,更是沒有怎麼多瞧幾眼的意思,自己為客也不好再帶著不走,知府夫人只得悻悻作罷,帶著家裡人上了馬車。
「娘,我見顏將軍對我沒那個意思,是不是覺得我不好?」知府小姐纏著鬥篷的系帶小聲道。
「哪裡的話,今日來的姑娘有誰比得過你的,更別說那些說媒的為了你的親事,都快把咱們家門檻都踏破了。」知府夫人揣著手爐,「要我說啊,是你爹沒找好機會,這烏泱泱來了一大群人,別說將軍了,連我也沒那麼多眼睛去瞧,還得分神應酬,哪還有機會多瞧幾眼?」
「可我見他對錢家那個姑娘,比對我感興趣多了。」
「那又如何?就算顏淮瞧上了,也是個做妾的命,到時候還不是得看當家娘子的臉色,」知府夫人笑著安慰道,「那丫頭確實有幾分姿色,但也僅限於此,你放心,錢家踩不到咱們頭上。」
「怎麼今日偏就拉了我來受這冷臉,爹怎麼不把哥哥們也喊來,讓他們也和將軍妹妹見見。」
「糊塗丫頭!」知府夫人一把掩住女兒的嘴,掀開車簾見周圍沒有其他外人,這才連忙沈下臉急道,「說的甚麼渾話,叫你來是奔著將軍夫人的位置去,叫你哥哥們來做甚麼?難不成想讓將軍妹妹去給你幾個哥哥做妾,你是不是想害死你爹。」
「哼。」知府小姐沒有說話,委委屈屈哼了一聲,「說的就好像我嫁的過去一樣。」
「傻姑娘,這嫁人和娶親,豈會是一個標準?」知府夫人笑著拍了拍女兒的肩膀,「我家心肝寶這麼標緻的人兒,怎麼就配不上將軍了?聽說此回顏將軍要長留,等到春天,讓你爹找個機會請他來家裡做客,總比現在整個人裹著幾層棉花跟個球似地好得多。」
知府小姐「噗嗤」一聲笑出來,頓時縮在母親懷裡撒嬌,回家路上兩人便又說起其他閒話。
顏子衿大抵是困極,連回去路上眼皮子都在打架,顏淮無法,直接牽住她的手往回走,不時提醒著她台階門檻免得摔倒。
結果等回到了屋裡,顏子衿頓時又來了精神,桌上擺著劉義山白日里送來的兩個匣子,連鬥篷都來不及脫便去打開。
之前就看到過顏子然她們收到的禮物,都是些新奇小玩意,只是那會兒子顏子衿沒心情,便沒有打開自己的是甚麼。
錦盒里臥著一柄灑金團扇,顏子衿也不知道這大冬天的送一把團扇是個甚麼意思,總不能是寓意送冬迎春,可如今連年叄十都沒到呢。
怕鬥篷上凝露化了發寒,木檀連忙哄著幫顏子衿脫下,顏淮早已脫了鬥篷外袍坐在一旁,奉玉替他端了熱茶退下,顏淮只是默然接過隨手放在桌上。
顏子衿拿起團扇對著燈光轉著扇柄,上面的繡紋影子落在眼角眉梢,這團扇對著燈光看,扇面竟然還是透明的,實在頗具巧思。
把玩了一陣,顏子衿這才放下團扇,又去看另一個匣中的瓷娃娃,顏淮見她開始出神,坐不住正欲開口,顏子衿卻先他一步,「啊」了一下連忙起身爬上床鋪,去將那持荷的瓷娃娃拿下。
顏淮走到桌邊,將指腹落在匣下,低頭盯著那瓷娃娃,見顏子衿走過來將手裡的東西放進去,沒想到竟穩穩當當,兩個徬彿天生一對。
看著裡面男偶捧著寶盒,女偶手持荷花,顏淮頓時沈下臉色,這如何不讓人聯想起這兩個瓷偶的寓意。
好一個和合二仙,劉義山當著眾人送了它來,心思昭然若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