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三百三十一
顏淮放棋子的手一頓,本來昏昏欲睡任由木檀奉玉她們收拾的顏子衿也頓時清醒:「劉家?」
「是呀,他家劉叄哥兒幾月前剛繼承了家業,又是與顏家有過生意往來,按理說確實要走動一番的。」
「怎麼會是他?」顏子衿挑著眉思索,按長幼按資質怎麼也不該是他呀。
「劉家大哥志在功名,看不上家裡產業,劉家二哥,聽說追著姑娘跑了,把劉家老爺氣個半死,現在還沒回來呢,那不就只有他了。」
「甚麼追姑娘?」
「珺姐姐剛才說的,哎呀我也不清楚具體的,你要不一會兒去了聽她說吧。」
見顏子衿穿戴完畢,顏子嫣忙不迭喚了一聲「謹玉哥哥我們走了。」,一把拉著顏子衿快步跑出屋子,出門正好遇見祖爺爺那邊的童兒,問得顏淮在家,朝兩人拜了拜便匆匆進去。
「我也是去吃酒才知道的,年初京中大理寺的女少卿奉命公辦來臨安,結果被那劉家二哥看上,死纏爛打許久,人家姑娘也沒正眼瞧過。聽說少卿回京去,家裡事也不管,獨自追去了。」顏子珺捧著茶,想著想著卻又笑了一聲,「雖然都說甚麼‘烈女怕纏郎’,這門不當戶不對的,對方估計連他叫甚麼都不知道,失禮得很呀。」
「怪不得劉家老爺生氣,哪有這樣的人,不過又是京中,還是大理寺的人,想來是誰家貴女,自個兒有本事,豈能瞧得上他。」四叔母們陪著叄姑祖母在一旁打著葉子牌,趁著算牌的空閒回道。
「誰知道呢,這下家業落到那劉家叄哥兒手裡,等他回來有沒有自處之地也不知道咯。」
「聽起來劉家幾個兄弟之間關係不怎麼好。」顏子然在一旁幫著叄姑姑摸牌,顏子衿被顏子嫣拉著跑了一路,困意都被風吹走,如今清醒得很,正陪著小外甥在榻上玩。
「他們劉家,老大沒本事卻惦記著做官,好高騖遠,拿錢買得到的看不上,看得上的沒人情買不到,叄十多了,不娶妻不納妾,為了個官位跟魔怔了一樣;能讀書有點本事的老二,卻是個貪圖美色的,屋裡童兒妾室不少,現在還出了這檔子事;老叄還好,是個老實的,處理家務也拿手,結果因為不是正房夫人所出,被他爹還有兩個哥哥瞧不起,要我說,他反倒是被這兩個大的連累了。」
「有點歹竹出好筍的感覺。」顏子嫣小聲在顏子衿耳邊說道。
「不過珺姐姐你怎麼知道這麼多?」顏子衿問道。
「他家老大老二這事也算不上甚麼秘密,臨湖臨安城裡人人皆知,暗地裡看他家笑話的不少。」
「如今劉家其實也就靠著故去的老夫人和老知府的關係勉強撐著面子,也不知這叄哥兒能不能想辦法擔起來,要是擔不起來,這劉家可就完了。」叄姑姑意味深長地笑著拈了枚蜜餞放入口中,顏子嫣悄悄湊在顏子衿耳邊道:「不止叄姑姑,其他家惦記劉家橋頭的那間鋪子好久了。」
搖著撥浪鼓,想著外人虎視眈眈,家裡爛攤子一堆,顏子衿竟不由得同情起那位劉家叄哥如今的處境來。
這時四叔母身邊的叄雲兒進了屋裡:「回大娘子,老祖宗那邊派人來說,柳家李家錢家劉家的小輩要給老太太請安,請老太太、大娘子們,還有小姐們移步去側花廳呢。」
「難為還惦記著我這個婆子。」叄姑祖母在顏家是除了祖爺爺外輩分最大的,倒也是該來請安,「在這裡確實擠了些,側花廳寬敞,姑娘們也好聚一起玩。」
「除了小姐們,各家公子也在。」
眾人面面相覷,叄姑祖母放下茶碗不解開口:「怎麼回事,家裡爺們在前面應酬不就好了,咱們也要見?」
「是知府大人要求的,說咱們家謹玉少爺難得回臨湖,讓各家小輩都互相見見呢。」
聽人提起顏淮,顏子衿不由得挑了一下眉,又聽到是知府的意思,心裡揣摩了會兒,頓時明白對面是個甚麼打算。
「真是繞了好大一個圈子。」叄姑姑放下手裡的牌,看了一眼旁邊的顏子衿,「這人前腳剛來沒多久,後腳就上門了,姑姑,走,咱們去瞧瞧熱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