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三百二十七
「難不成有了這十幾年做底,我對你就算不上愛,難不成這十幾年的親情,在你眼裡還是算不得情?衿娘,這世間夫妻再如何千般萬般恩愛,到最後能夠扶持相伴下去的,不正是這‘親情’二字嗎。」顏子衿湊近顏子衿,用臉頰蹭了蹭她的頸側,惹得身下人一陣顫慄,「不過是稍微換了換先後順序,怎麼就不行了?」
「將軍,小姐可回來了?要不我們出去尋尋——」木檀邊說著快步跑到門口,正好瞧見屋裡兩人,頓時嚇了一跳連忙背過身去,顏子衿立馬推開顏淮站起身,可顏淮卻先她一步走到門口:「給奉玉她們說一聲,衿娘淋了雨身子不適,這幾日便不見人了。」
「是。」
見顏淮準備將門關上,顏子衿連忙上前想要喚住木檀,可還是被前者一步擋住了路,他步步逼近,顏子衿只得小心後退,然而沒退幾步,後背便又被花櫃堵住後路,前後夾擊,整個人被困在原地。
分明是再熟悉不過的屋子,熟悉到甚至連京城的家比起來都有幾分陌生,畢竟從自己出生到能夠記事,顏子衿的童年便與這個屋子息息相關,自己的每一步成長,都有著顏淮的身影。
外面的院子不大,自己便是在此處,被顏淮手把手牽著一步步學會行走,從蹣跚學步,到能夠小跑著跟在他身後;荷花缸旁邊雕著浮紋的石桌上堆了些凝結的凍雪,卻也正是在此處,顏淮握著她的手開蒙,教著她寫下那首《青青子衿》,教著她念著甚麼叫做《相思曲》;書桌旁的瓷缸里插著一把短木劍,如今看著小了不少,可小孩子拿著剛剛好,當年顏淮親自在這屋裡當著她的面一刀一刀削好,是贈與她四歲生辰禮的其中之一,那時顏子衿連話都還有些說不清楚,卻滿口豪言壯語,要拿著小木劍隨顏淮上戰場去……
妝台前堆著從京中帶來,還沒來得及收拾的首飾匣子,六角的妝匣隱在後面,比起它們已經顯得十分老舊,小時候自己有時候偷懶賴床不起,若是顏淮正好在家瞧見,便會半哄著將她抱到妝台前替她梳著頭,等到兩邊發髻梳好,顏子衿也醒了個七七八八。
顏淮的指節觸到下頜,顏子衿竟生出幾分緊張,身上的寒意已經被熱氣驅散,連背部都有些出汗,於是她害怕地緊閉雙眼。
兩人不知已經親吻過多少次,但當顏淮的唇觸上時顏子衿還是不由得輕輕吸了一口氣,他親得溫柔,舌尖也只是在唇瓣上一掃而過。
大拇指指腹觸及眼角,感受到她濃密細長的眼睫微顫,玉扳指冰涼,順著臉頰的弧線一路下滑,滑到最後,顏淮從指節抬住下頜轉為用手掌握住玉頸,虎口略微用力,顏子衿便輕輕仰起頭,檀口微啓,顏淮這才將舌頭伸入,含住她用力深吻。
身子不由自主發軟,好在顏淮早已環住她的腰,將顏子衿壓緊了些,手掌落在她的後腰,又曖昧地從後往前伸,輕捏住腰側的突起。
耐不住的一聲喘息,顏子衿伸手抵在顏淮胸前想要推開,卻被他一把抱起抵在櫃上,自下而上繼續渴求地索吻。
雙手不由得抓緊了花櫃兩側,指甲刮過稜邊,若顏子衿細心摸索,說不定還能摸到幼時顏淮在此處替她測量身高的痕跡。
屋子空置了許多年,精緻的繡花床剛換了床鋪被褥,又用注了熱水的壺捂了許久,這才不至於躺上去潮濕冰涼。
湘錦雲紗的帳,各式各樣填了絨羽的雲枕,打掃時特地小心著不改變這屋裡的陳設,看起來一切徬彿從未變過。
小時候顏子衿與顏淮不知有多少次,午後發睏在這張床上躺在一起小憩,若是遇到顏子衿提早醒來,她便躺在哥哥身邊,以帳頂作幕布,小手比劃著自顧自念念有詞,一直念到顏淮睡醒。
顏子衿雙手撐著身子下意識往床內退,顏淮早已解開鬥篷隨意擲在地上,手掌撐在她腰側,急不可耐地湊上前去以吻封緘,另一隻手則趁勢脫下她的繡鞋,箍住她的腰往下一帶,顏子衿頓時滑倒在床上。
伸手抓住床頭折櫃,卻從櫃上抓下甚麼東西,兩人動作皆是一滯,顏淮起身拿過顏子衿手中東西,原來是一串琉璃鈴。
這是他隨父親遠徵時從一個北夷商人手裡買來的,用琉璃燒成的小鈴鐺串成一圈,戴在手上叮噹作響,若是對著陽光,在地上甚至還能投下五彩斑斕的光斑。
顏子衿一時恍惚,竟記不起自己是甚麼時候得到此物,然而顏淮卻已經抓住她的一隻腳踝,將這琉璃鈴套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