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章三百零八

辭玖玖 · 《玉壺傳》(骨科)(兄妹)(np) · 本章第 2 / 2 頁

「要是碼頭那邊能聽到,那城門口那邊豈不是也能聽到。」顏子衿笑了笑,「你想讓那邊的人聽到你喊甚麼呢?」

「呀,」寄香忽地掩住嘴,「那可不能亂喊,可不能,要是被將軍他們聽到,打亂了儀式,豈不是要罰我。」

「你要是真打亂了儀式,將軍罰你都是輕的。」

「小姐你怎麼知道這個地方的?」木檀問道。

「以前隨母親上香,她去和道長說經的時候,在觀中實在無聊,哥哥就帶著我,瞞著你們偷偷來這裡放過風箏。」

「原來是那次,當時將軍和小姐一直找不到,可嚇死我們了。」

顏子衿衝她們抱歉地吐了吐舌頭,幾人又在山頂瞧了許久,見儀仗入了城,擔心待久了風吹得頭疼,這才下了山。

因得聽了寄香那個白鶴故事,顏子衿一時來了興致,翻出許久沒有看過的那些道家經文,想著閒著也是閒著,抄抄書消磨時間也好。

今日大抵要忙很久,母親的身子這些年勉強好些,這麼累一天還是不由得讓人擔心。

顏子衿以前也隨秦夫人經歷過一次,那時是迎接永安老太妃回京,據說是當今聖上的叔母,自然也不敢怠慢。顏子衿陪著母親跪拜規矩了一天,等到散宴回家的時候實在撐不住,還沒回家就已經趴在車里呼呼大睡,連甚麼時候回屋都不知道。

但轉念又想,如今歡兒也長大懂事不少,有她在旁邊,應該不用自己再多擔心。

一提起顏子歡,顏子衿不由得格外思念起她,那個小小的喜歡纏著自己叫姐姐的丫頭,如今可長高了多少,之前教她的刺繡可還好好練習,聽說她現在去宮里和教坊嬤嬤學了琵琶,不知彈成了甚麼樣;還有懷兒,身子應該比以前強壯些了,不會隨便跑一跑就氣喘吁吁,自己沒有盯著他,那手字也不知學成甚麼樣子?不過若是有教書先生在,應該會好很多;還有小施,顏淮說他的志向是大理寺,他也怪喜歡那些東西的,他讀書一向努力,想必定能金榜題名,可是他性子不愛說話,也不知道那些前輩們會怎麼看他;還有望舒姐姐,自己之前還想向她學那些編花枝的式樣呢,結果被耽擱了,她一直惦記著的那個名字裡帶「笙」的人,可否還有緣相見呢?還有還有……

越想,卻越覺得鼻尖酸疼得難受,顏子衿正想拿起手絹,淚水已經提前一步跌在寫了經文的紙上,暈開了上面的墨,一滴一滴,接二連三地,怎麼也止不住,好在木檀她們不在,瞧不見自己現在的樣子。

放下筆將腿屈起踏在椅子上,顏子衿蜷在一團,用手掌輕輕捂著眼睛,忍耐著不讓自己的聲音太過明顯。

那時記憶殘缺混亂,身為燕瑤的她的意識里,她的親人全都不在了,儘管燕家將她視如己出,但這天地間她終究還是孤身一人,縱使如何傷心害怕,都無法展露給他人看。

太好了,原來她是有家的,她的母親,她的兄弟姊妹,他們都好好的,無病無災,都在家裡等著她,而現在她終於也能回家了。

除了她的父親……她的爹爹……

這個時候,顏子衿無比地思念著顏父,她想立刻回到臨湖去,回到小時候無憂無慮生活的院子里,回到父親還在,會抱著她叫「小錦兒」的家裡去。

可她如今已經長大了。

趁著機會,顏淮向母親提起讓顏子衿回到原來的院子,秦夫人當是顏子衿這一年來不時去往觀中小住有了效果,也不多說甚麼,讓顏淮記得將院子先上下仔細打掃一番,再將顏子衿從觀中接回來。

顏淮忙到戌時,一直到散了宴,將秦夫人他們送回顏府這才趕回到莊里。

來不及換下身上玄甲,顏淮一邊問起顏子衿在做甚麼,一邊走到院中,還隔著一段距離,已經能瞧見顏子衿。

顏子衿披著外衣,她卸了多餘的釵飾,只用了幾根碧玉簪子輓住發髻,幾分居家隨意,正低頭寫著字。

月窗大開,正好將她完完整整地圈在裡面,窗前擺著花瓶綠枝,書桌上掌了燭燈,左手邊堆著高高的書,擔著好幾張已經寫好正在晾乾的紙。窗外的走廊里掛著燈籠,燈籠的流蘇垂在窗前,被微風輕輕拂動。

這近兩年無數日夜的魂牽夢縈,四處奔尋,似乎就這麼平平淡淡地回到了一開始的樣子,但似乎,又有些不一樣了。

顏淮忘了繼續往前,隔著院中草木花樹,靜靜站在原地看著屋裡的人,歲月靜好得恍如一場幻夢,他心中竟生膽怯,不敢上前打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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