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三百零二
此話一出,顏子衿愣住,江柔立馬自覺失言,整個人頓時如墜冰窖,甚至不敢回頭去看長公主和顏淮。當初是她用驚嚇過度為由搪塞了許多,這才勉強讓秦夫人他們沒有懷疑身份,即使是面對江叄郎,江柔也沒有把自己曾經與顏子衿見過的事情告知。
「活著?」長公主看著江柔,目光不由得瞥向身後的顏淮,意味深長地開口道,「可我聽說救下顏子衿的人說,發現她的時候,她整個人昏倒在灌木叢中,額頭上可還有著不小的傷口,雖然昏迷不醒,但並沒有死呀,阿柔。」
即使再不清楚事情經過的人,也聽得出來其中意味,江柔感覺到顏淮的目光釘在自己的背上,整個人按奈不住地顫抖著,她看向顏子衿,徬彿回到了那個夜晚,林中昏暗,顏子衿倒在自己腳邊,額頭上汩汩流著血。
江柔自然是不信這世上還會有第叄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,顏子衿就站在自己面前,顏淮和長公主就站在這裡,自己已經沒有機會再做辯解。
「你是何時認出來我不是你妹妹的?」江柔鼓起勇氣轉過身與顏淮對視,「是你尋回她的時候,還是你見到殿下的似乎,還是你急匆匆前往蒼州的時候……」
顏淮沒有說話,江柔的語氣卻愈發地顫抖,最後顫巍巍說道:「還是、還是你、你從一開始就知道了……」
說完忽而想起顏淮一直對自己的態度,與其說百依百順,不如說根本就毫不在意,他一點也不懷疑自己所謂驚嚇過度的藉口,甚至還借此不讓她住在顏子衿原來的院子里,並且隨時安排人跟著,在顏府里幾乎不給自己半點獨處的機會,與其說關心,不如說是監視。
江柔整個人猛地後退一步,伸手指著顏淮,音調連自己都無法察覺地拔高:「瘋子……瘋子——」
「你是不是錦娘,我見你的第一眼就已經清楚了。」顏淮沈聲道,儘管自己心中已經有所猜測,但從江柔口中確認就是她差一點害死錦娘時,心裡的怒意一時間還是難以抑制。
「倒也是辛苦你,捏著鼻子認了我這個假小姐這麼久,」有長公主在場,她自然有無數種法子證明自己的身份,更別說如今真正的顏子衿活生生就站在自己面前,江柔頓時破罐子破摔,冷眼看向顏淮,「說吧,要怎麼讓我消失,起碼、起碼得讓我死個明白。」
顏淮沒有立馬開口,而是看向長公主,長公主此番已經完成之前答應顏淮的事,攤了攤手往後退了幾步:「你讓她把從我手裡偷走的首飾交出來就行,反正我莊子里丟了個繡娘的事在蒼州人盡皆知,找不找得回來其實也無所謂了。」
見長公主不插手此事,江柔一時竟不知該慶幸還是該絕望,她認命一般看向顏淮,卻見後者走進幾步站在顏子衿身側,衝她開口道:「我讓棄毫將你送去臨湖顏家。」
長公主本想著繼續回去餵魚,這院子周圍都被顏家的人包圍,江柔孤身一人也插翅難逃,可在聽到顏淮這句話時,有些意外地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。
江柔心中驚訝,她張了張嘴,看了一眼顏淮,又看向他身邊的顏子衿,隨後目光回到前者身上:「你甚麼意思?」
「顏家與江家之前當著陛下的面已經定下婚約,你當時在場不會不清楚。」顏淮看著江柔,「如今靖州之事為重,無論如何這門婚事都只能暫時按下不提。我之前已經送信與五房叔父商議完畢,你若願意,到時候以養女身份記在顏家五房名下,待靖州事畢,你自然還能以顏家女身份出嫁。」
「我差一點害死你妹妹,還頂了她的身份,你會這麼好心?」
「與其等著聖旨指名道姓無法拒絕,不如自己先一步開口,不過我雖應下江家提出的這門親事,但絕不可能將錦娘嫁出去,」顏淮看向江柔,「還是說,你覺得江叄郎會分不清你和錦娘?」
「什——」
「江柔,你還想嫁江叄郎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