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二百七十四
顧宵或許早已見過顏淮,但顏淮之前卻從未見過顧宵,在顏家剛入京第二年,元宵宮宴上時顧宵就站在叄皇子身邊,其他人瞧著他都禮貌地尊稱一句「左公子」,顏淮不識,也隨著宋玟上前拱手作揖。
顧宵當時玉扇在手,眉目含笑,瞧著顏淮上前時還先一步開口道:「見過顏小將軍。」
直到顧宵忽地從京中消失,覺得幾分異樣,顏淮私下調查後這才得知那京中所謂的「左公子」,便是隱姓埋名的顧宵。
如今又瞧見顧宵,一瞬間新仇舊恨俱起,顏淮本已按捺著的怒火與殺意一瞬間迸發而出,他立馬張弓搭箭精准地指向顧宵的胸口。
顧宵自然知道顏淮此番是衝著絕殺自己而來,見他搭弓立馬抓起顏子衿掩在身前:「我不介意再多顏家一條血債,你大可松弦試試!」
「放開她!」顏淮怒喝一聲,捏著箭羽的手卻不住地顫抖。
黑衣人看了一眼顏淮,又將目光看向幾乎毫無任何反應的顏子衿,嘖嘖搖頭嘆道:「到底是個女娃娃,就這麼嚇得失了神,救起來實在是幾分麻煩。」
此話自然是被顏子衿聽在耳中,可她的目光卻依舊緊緊落在顏淮身上,即使再如何堅強,面對最親近之人,心裡的委屈與恐懼還是不受控制地湧出。
然而這個時候,顏子衿心裡對顏淮更多的只有不捨,若是換作平時,顏子衿恐怕早已哭出聲,但她卻強行讓自己的情緒冷靜下來,即使緊緊咬著下唇,還是難以抑制地落下一滴淚。
這一滴淚自然被顏淮看在眼裡,心裡頓時如千刀萬剮一般,他實在忍不住衝上前,顧宵見狀立馬喝止道:「站住!想試試是你衝上來的速度快,還是我掐斷她喉骨的速度快嗎?」
「別衝動。」黑衣人一把拉住顏淮,若是普通人還好,顏子衿雖會受傷但並無大礙,可顧宵有武功在身,若此時貿然動手,誰也不敢保證他魚死網破之時能及時將人救下。
顧宵見兩人不敢上前,挾持著顏子衿朝藤蔓處後退,打扇將其絞碎,余光朝出口處一瞥,身後不過是一段突出的山石形成的懸崖,下面便是層雲覆蓋的深淵。
進退皆無出路,而此時顧宵已經發覺出身體里的異樣,所幸顏淮他們並沒有看出來,可對顏子衿來說,卻還是差了一點,她垂下眼,想起之前顏淮說過的話。
顏淮對她說,錦娘,有些仇得自己親手去報才行。
「即使顏淮成功救下,你也活不久,」顧宵冷笑一聲,想著顏子衿大概是在那水囊里下了毒,既然如此,想必她此時也已經毒發。緩步退向懸崖邊緣,顧宵可不打算最後還站在原地衝顏淮他們說甚麼大話,於是低聲對顏子衿道,「這個時候還不跑,難不成你是想著為顧臨殉情?」
顏子衿沒有做聲,她感覺到十指已經開始發麻,顧宵掐住自己脖頸的手指也因為毒發而逐漸僵硬,可還是差一點,畢竟現在這個情況,顧宵還是有出手的餘地。
她還需要再推一把才行。
「關於玲瓏姐姐……」顏子衿忽然開了口,聽見她提起玲瓏,顧宵不由得分神停下了動作。此時顏淮他們也已經追了上來,見兩人已經退至邊緣,顏淮目眥欲裂,可又怕顧宵衝動,只得捏緊了拳頭沈聲道:「顧宵你放開她,我保你不死!」
但此時顧宵卻根本無心關注這些,他只將目光看向顏子衿:「你說琬兒甚麼?」
「關於玲瓏姐姐的墓,我死也不會告訴你,你沒資格見她!」
顏子衿察覺到顧宵情緒上的事波動,同時施加在她頸上的力道已經沒有變化,於是她在顧宵震怒之余,顏淮他們精神極度緊張之時一把伸手取下發簪,轉身撲入顧宵懷中。
那根銀簪顏子衿佩戴時極為小心,生怕觸碰到機關傷到自己,而如今,她的手指卻極為熟練地觸碰到了機關。縱使顧宵不顧身體麻痹強行運功護體,可還是擋不住蒼玄石製成的利刺,心臟頓時傳來劇痛。
習武之人最忌心脈受損,之前自己中了毒導致經脈紊亂,如今為了防身又強行運功,一時間毒素快速蔓延,顧宵全身竟如石化一般動彈不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