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二百六十六
請了羅楨入座,顏子衿與周娘子正準備放下隔簾,長公主卻抬手制止:「算了,隔著反倒甚麼都瞧不見。」
「公主金枝玉葉,小民不敢窺視,還是放下得好。」
「若是放下了,豈不是辜負你與知府大人的心意?」
顏子衿不解,隨後便聽見長公主說起門口被人精心佈置過的造景,即使在室內無法出門,也能借此瞥見幾分院中絕景。
聽到長公主提起,羅楨眼中神色頓時又亮了一分,立馬滔滔不絕地介紹起來,幾乎恨不得將每盆花擺在那裡的意義一一解釋,隨即又介紹起行館其他地方皆被悉心佈置裝點,說到最後甚至幾乎不加掩飾地表達著自己的仰慕,主動邀請長公主同行出遊。
這番唐突,換了別人恐怕早已出聲喝止,然而周娘子卻並未有所動作,連長公主也只是淺笑晏晏,並未露出任何不悅。
不過說到最後似乎也覺得自己說的太多,羅楨連忙止住話頭,說著自己還要向家父復命,起身拜辭,這時長公主忽然站起身走近羅楨,伸手虛抬:「還請公子替我給知府大人帶句話。」
「殿下請說。」
「這幾日多有叨擾,還請您與大人多多包涵。」
等羅楨走遠以後,長公主這才收了笑容,一拂袖坐回到椅子上,這時木檀她們也走入院中將院門關上,此時院中便只剩下她們幾人。
「此人有些過於唐突了。」顏子衿難得主動先開口,她實在是不滿羅楨剛才的行為。
「本就是個浪蕩子,繡花枕頭一個,」長公主嗤笑一聲,「也不知讀了甚麼書,嘴裡花花句子不少,卻連個功名也考不過,屋裡姬妾幾十個,還惦記著在外面拈花惹草。」
「我還記得殿下第一次來永州的時候,此人剛見面便立馬像個狗皮膏藥一樣,幾乎日日都要在眼前晃蕩。」
「不過是瞧著我有幾分姿色,若我貌若無鹽,你猜他會是個甚麼態度。」
「這般無禮,殿下何必要給她好臉色?」
「誰讓他是知府家的大公子呢。」長公主笑道,「雖然是個好色紈絝,不過因為是家中唯一的男丁,羅新川便當作心肝捧著,結果連點審時度勢的本事也沒,剛才隨便給他幾個好臉色,便全部都透了底。」
「甚麼底?」
長公主斜靠著,手指碾著袖子上的明珠,許久忽然笑了一聲對周娘子道:「你去把我之前讓你特地帶著的字帖拿出來。」
「是。」
顏子衿一懵二呆地看著周娘子行動,見她抱了個匣子回來,裡面裝著一副捲軸。
「這可是個好東西,」長公主手指划過捲軸笑道,「抽個時間替我掛出來,丟在角落這麼多年,也不知道有沒有破損。」
「您是怎麼打算的呢?」顏子衿問道。
「自然是想辦法從他口中套出點甚麼來,」長公主看著門口的山石盆景,
「他剛才說了這館中皆被佈置過,看來永州知府安插了不少人盯著這院子里的活動,要是過多與顏淮接觸,少不得讓他們警惕,我們倒是多了幾分被動。」
「您是想從羅楨身上下手?」
「他父親倒是有幾分算計,可他卻是個草包,以我對他的瞭解,隨便給點甜頭,即使被打斷腿他也會湊上來。」
「有這麼誇張嗎?」顏子衿顯得極為不解。
「雖說食色性也,又說窈窕淑女君子好逑,但好歹也是萬花叢中過的,也不至於急色成這樣,」周娘子輕笑著道,「這位公子惦記的不僅僅是殿下,還有駙馬的位置呢。」
「痴心妄想。」長公主冷笑一聲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