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二百四十七
「去該去之處。」孫猴子搖晃著身子,隨後又摸著耳根嘿嘿道,「只是這天高路遠,下山且帶了幾份瓜果,剛才不察,被俺吃了個乾淨,沒了路費。」
「說了這麼多,原來討神錢哩。」人群中頓時有人哄笑道。
「甚麼是神錢?」顏子衿轉頭看向身邊的女伴,阿棋回答道:「游神的時候,打扮的優伶可以向行人討要神錢,雖然可給可不給,但大家都為了吉利和開心,你只給幾枚銅板就行了。」
這時身邊的桃幺她們都已經拿出神錢,塞到那孫猴子腰間故意纏出來的布包里,而離得遠的人則高呼著,將手裡銅板擲向孫猴子,一時間接不及,地上灑落了不少,便立馬有扮做仙童模樣的孩子哄上前去拾撿。
顏子衿見狀也想討點吉利,然而出門得急,只記得拿花燈竟忘了拿錢袋,那孫猴子兜里雖早已鼓鼓囊囊,卻覺得他正直直瞧著自己,似乎在等待顏子衿出手。
一時有些手足無措,顏子衿覺得周圍所有人都在看著自己,索性一咬牙,從戴著的瓔珞上扭下一指長的銀鏈遞到孫猴子手中,銀鏈上面系著幾顆小珍珠,雖不大但好歹也值點錢。
那孫猴子接過銀鏈,一時呆在原地,似乎驚訝於面前人的出手闊綽,可還不等顏子衿開口解釋幾句,他將其合在雙手之中,朝著顏子衿拜了幾拜:「幸甚幸甚,姑娘心慈救我性命也。」
此時游燈的隊伍也已經走了大半截,那孫猴子見狀怕掉了隊,隨即便手舞足蹈歡天喜地地躍入隊伍中,連兜里的銅錢灑落了不少也未曾發覺。
顏子衿目送著游神的隊伍前去,亦或者說她主要是瞧著那突然出現在自己眼前,特地向自己討東西的孫猴子優伶,此人倒真是奇怪,一下子冒出來,又一下子蹦了回去。
人群見花燈離開,捨不得這熱鬧,便紛紛跟在隊伍後面。
顏子衿她們站在原地,過了一會兒喬春兒這才忽地「呀」一聲,拍了拍顏子衿的手臂:「阿瑤你剛才怎麼不找我們要銅板呢?」
「我、我,我剛才給忘了……」顏子衿恍然大悟地敲了下腦袋,對呀,她剛才怎麼不找阿棋她們要銅板,後面再還回去也行呀。
「好好的瓔珞,出趟門反倒弄壞了。」
顏子衿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缺了一處的瓔珞,細瞧其實也瞧不出,似乎也不影響平日佩戴,便連忙擺擺手讓大家別在意。
阿棋說這個時候茶館應該還有空位,一會兒花燈要從城中河上行過,大家最好趁快些去佔位置。
被這樣提醒,眾女不再耽擱,連忙牽著手往茶館趕去。顏子衿被喬春兒牽著一路小跑,見兩側小樓雖開了窗,卻三三兩兩垂著簾子,大概是臨街住著的人家不想過錯游神熱鬧,又不願讓外人瞧見,於是收回了目光,不再貿然去探究。
「可瞧清楚了?」
二樓一處隱簾後,女子看著樓下從眼前小跑過的顏子衿,目光里有些猶疑,可偏頭看到床上重病昏迷的孩子,腰後的利刃正穩穩抵著自己,咬了咬牙,輕輕頷首的同時,不由得落下兩行清淚。
「是哪個?」
「穿海棠色衣裙的便是。」
等到那花燈遊行的隊伍與顏子衿她們錯開後,顏淮這才將箭尖從那孫猴子扮相的優伶頭顱處移開,拉如滿月的弓弦緩緩松下力道,棄毫連忙上前將其接過。
林玉生坐在桌案旁,不慌不忙地飲了一杯溫酒,隨後感嘆道:「你這一箭下去,我又得寫一份罪折。」
「到時候我替你寫。」
「免了,難不成你寫了我就不用寫了?累不累。」林玉生笑了笑,隨後將酒盞推到對面的顏淮面前,「你若真的放不下,當初不同意便是,何必今日在這裡張弓搭箭,瞧著可怕得很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