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二百三十四

顏淮將顏子衿的雙手緊握在手中，那一日顧見卿與顏子衿的話他在旁邊分明聽得真切，可如事到如今他卻還是有些患得患失。

「當你得知我在山上時，在想甚麼？」見顏淮無言，顏子衿無聲一笑，不由得柔下聲音開口。

「我很開心，畢竟無論如何你還活著，只要活著就好。」顏淮說著低頭將顏子衿的手抵在眉間，像是積鬱在胸中的某口氣總算得以吐出，長長嘆了一口氣，「可隨即我又萬般害怕，先不說那賊匪窩豈是你能待得地方，就說那時山上殺成一片，我擔心你安危，也顧不得其他的只想著一路殺上山去，可……可終究還是耽擱了多日。」

「但如今我正好好的在你面前。」

聞言顏淮手指觸及顏子衿腕上已經淡了不少的疤痕，不由得又沈默下去。顧見卿和顏子衿之間的事，顏淮之前審問時在他口中又聽過一回，與顏子衿所說的一致，那件顏子衿有意瞞下的事情，他還是從中知曉了。

「錦娘，若那時你沒有想起來，你還會答應與顧見卿一起離開嗎？」

顏淮忽然沒來由地發問，顏子衿一時無言，她想著既然顏淮他們既然沒有一早就讓顧見卿伏誅，從他口中知曉自己與他的事也不意外。

「你是怕我對顧見卿尚有餘情，因此延恨於你？」

「顧見卿對你處處維護，又對你是真心情深，我親眼所見，你並非冷心狠情之人，長久相處之下，又豈會心無波瀾。」顏淮低聲說著，握著顏子衿的雙手卻不由得加了些力氣，「顧見卿將你護下，免受他人侵擾，我對他自然是有幾分感激。」

想著這段時間顏淮的動作，又聽著顏淮的話，顏子衿試探著問道：「你生氣了？」

「我對他感激不假，可他卻差一點將你從我身邊帶走，」顏淮說著忽然笑了一聲，想是懂了顏子衿請自己來說話的緣由，「可就算再如何放心，總得讓我鬧鬧脾氣不是。」

「我對顧見卿，有情不假，」顏子衿默默聽顏淮說完，這才輕聲回答道，「他對我到底是真心還是假意，我並非分不出來，但我也說過，僅此而已。那時我雖沒了過往的記憶，但卻也清楚，若非他謀劃我也不會無故被擄上山去，哥哥，我還記得秋兒乳娘吊死在我面前的樣子，如果沒有他，或許我就是一樣的下場。」

感受到顏淮的身子輕輕顫抖了一下，顏子衿又微微頷首繼續道：「無論我那時是燕瑤還是顏子衿，有沒有記憶，我都不會答應與他走，只是那時還有秋兒，無論如何我也得將秋兒送回她父母手裡。」

「將林秋兒送回去以後，你要怎麼做？」顏淮說著抬頭看向顏子衿，顏子衿心裡自然有答案，可又不能開口，一時間被盯得有些心慌，躲閃般地移開目光。

見顏子衿眼神躲閃，顏淮心裡頓時心痛如絞，他想起擒住顧見卿後，自己第一次與他說話，從他口中得知顏子衿那時竟自己備了毒藥，準備下山將林秋兒送回後立馬自盡，一時間渾身氣血冰涼，身子發軟差點跌倒在地。

顏淮緊皺著眉頭看向她，語氣里帶了些顫抖：「錦娘，那毒藥如今你藏在何處了？」

呼吸不由得一哽，顏子衿心裡驀地一沈，這件事終究還是被顏淮知曉，她本打算將這件事徹底埋在心中不讓任何人知曉，可到底還是沒瞞過，想來大抵是顧見卿告訴顏淮的。

「弄丟了……」顏子衿垂下頭低聲道，「那時我昏睡了幾日，等醒來的時候已經找不到了。」

「錦娘。」

「你總該信我！」顏子衿看向顏淮，「那東西我早就弄丟了。」

說是這麼說，顏子衿心裡卻明白，那毒如今在長公主手中，雖不知後來被如何處置，但畢竟是自己請求長公主幫著自己瞞下此事，若是讓顏淮知曉，以他的性子說不定要去問個明白才行，豈能讓他再去打擾到殿下呢。

「誰教你的服毒……」顏淮嘆了一口氣，似乎還有些心有餘悸，不由得重了些語氣責問道，「你可知一旦吃下去，便是剮肚絞腸般的痛苦，你怎麼受得住，若我沒有從他人口中知曉，你是不是要一直瞞著？」

聽到顏淮這樣說，顏子衿本還有些愧疚，但轉眼卻又化為滿腹的委屈，蹙起眉有些不悅地小聲道：「那你當初不也打算一直瞞著我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