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一百九十七
踱步轉了幾回圈,燕瑤這才將目光落在榻上正在把玩木雕的林秋兒身上,小孩子本來還因為貼身小衣被拿走,肌膚被搓磨得不適而鬧騰,結果顧見卿不知屋裡何處找來個兔子木雕,她的注意力被吸引走,哪裡還顧得上哭。
玩著玩著似乎注意到燕瑤的目光,林秋兒抬起頭,衝著她咯咯笑著:「阿瑤~阿瑤~兔子!」
心裡忽地一軟,燕瑤走上前跪在榻下,憐惜地摸了摸林秋兒的小臉,嘆了一口氣輕聲道:「你如今才多大呀。」
甚至還有些慶幸,林秋兒如今還算懵懂,不曉事,沒有意識到後面會發生的事,若是……若是她的父母真要狠心拋了她,也不會感到有多傷心吧。
越是這麼想,心裡越是百感交集,眼角微熱差一點要哭出淚,燕瑤忙用手指拭去,本想不久留先帶著林秋兒回房,然而還不等起身,就聽見側堂的後門傳來男人豪放的笑聲:「大哥,這可是殿下送的寶刀,好東西啊!」
叄當家的抱著一個匣子大笑著走進側堂,自然是第一眼就注意到榻邊的燕瑤,兩人對視,只見此人體壯如牛,雙臂如桶,神色烏黑鐵青,尤其是那從額頭到右側臉頰斜爬著的兩條傷疤,更是讓人不寒而慄。
燕瑤看著此人,又聽見他說的「大哥」,心想著他大概就是顧見卿口中說的「叄叔」,覺得幾分眼熟,卻不知何處見過,又見他不知怎的,瞧著自己的眼神從疑惑到驚懼,隨後死死盯著自己,心中發寒,便想開口解釋。
誰知下一秒,他幾步衝上前來,不由分說猛地掐住燕瑤的脖子,「咚」地一聲,燕瑤的後腦磕在榻邊,眼前頓時火星四濺,像炸了花一般眩暈。
也不等燕瑤回神,那人將她按在地上,幾乎是震怒一般喝道:「你怎麼活著!」
正廳內眾人已經散去,只剩下顧見卿幾人還在商議事情,聽見叄當家的嗓門聲從側邊傳來,那癆病鬼還笑說著顧見卿此回總算帶人來見了長輩。
結果下一秒就聽得叄當家一時怒喝,隨後林秋兒響起的哭聲更是撕心裂肺。顧見卿最先反應過來,幾乎是一把衝進偏堂,就看見叄當家已經掐著燕瑤的脖子按在地上,另一隻手已經拔出短刀,正欲朝著她的心口刺去。
「叄叔!」顧見卿想也不想直接衝上去伸手擋住,叄當家見狀連忙停手,可力道收勢不及,還是划破了顧見卿的手臂,霎時間鮮血淋灕,頓時染紅了他的衣袖。
這時癆病鬼和大當家才趕到,見此狀況也是大驚,大當家頓時大喝道:「老叄,你在做甚麼!」
叄當家被這麼一吼,似乎稍微冷靜下一點,他見顧見卿衣上血跡,又見自己手中短刀,「噹」地一聲丟下刀站起身來。
顧見卿來不及管自己手上傷口,忙抱住燕瑤焦急問道:「阿瑤,你可有哪裡不舒服!」
燕瑤腦中劇痛難忍,胸口處更是一陣惡心欲嘔,她還來不及想發生了甚麼,只還惦記著林秋兒,伸手指了指孩子,張了張嘴,隨後便昏死過去。
顧見卿心中一顫,也顧不上別的,大聲喚了人進來,讓其將嚎啕大哭的林秋兒帶走,自己則抱起燕瑤直朝著屋外衝去。
叄當家看著顧見卿要帶燕瑤離開,瞳孔一縮伸手欲攔,卻被癆病鬼用煙桿擋了一下,他此刻也是滿臉不悅:「老叄,你怎麼貿然傷人。」
「她怎麼活著,她、她,」叄當家頓了一下,隨後驚恐地咬牙切齒道,「她分明落水淹死了!」
「怎麼回事?」聽出來不對勁,大當家連忙讓叄當家的把話說清楚,癆病鬼眼珠子在耷拉著的眼皮底下轉了轉,緊跟著開口道:「哪裡說的這樣晦氣話,燕瑤可是你姪媳婦,見卿的妻子。」
「燕瑤?」叄當家呢喃念著燕瑤這個名字,隨後不知怎的冷笑一聲,伸手朝著門口一指,「顧叄兒要娶她?哈,他如何娶得成,那丫頭怎會願意嫁他!
「靈光寺那夜圍殺,明明也有他出的一份力!」